楼梯很长。
帕薇拉一边往下走,一边数着台阶。
三十二,三十三,三十四……
煤气灯的光芒越来越稀疏,到后来几乎只能依靠墙壁上嵌着的荧光矿石照明。
那种冷冽的蓝绿色光芒让整个楼道看起来像是某种深海生物的消化道。
空气也变得不同了。
地上的空气带着晴天的干燥和落叶的气息,而这里……潮湿,阴冷,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铁锈又像是别的什么东西的味道。
五十七,五十八,五十九。
帕薇拉的脚步终于落在了平地上。
面前是一条走廊,比上面的教学区窄得多,两侧的墙壁是裸露的岩石,只在接缝处用蒸汽管道和铜制铆钉加固。
走廊尽头有一扇门。
铁门。
厚重的、带着复杂锁具的铁门,表面刻满了帕薇拉看不懂的纹路。那些纹路在荧光矿石的照耀下泛着微弱的红光,像是某种古老的警告。
门虚掩着。
帕薇拉推门而入。
是教室。
如果这个地方能被称为“教室”的话。
这里比她想象中要大得多。
房间像是一个被改造过的地下洞穴,穹顶高约十米,由粗糙的岩石构成,中央悬挂着一盏巨大的蒸汽吊灯,黄铜的灯架上缠绕着数十根导管,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地板倒是经过了精心处理,铺着深灰色的石砖,砖缝间填充着某种黑色的物质,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没有课桌。
只有一圈围成半弧形的高背椅,椅子的材质是黑铁和皮革,看起来更像是某种刑具而非家具。
椅子上已经坐了三个人。
帕薇拉在门口站定,用了大约三秒钟扫视整个房间。
三个人。
两男一女。
每一个看起来都……很有“个性”。
……
最靠近门口的是一个男人。
说是男人可能有些勉强,因为他的面容看起来年轻得过分,大概十七八岁的样子,但他的眼神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阴郁。
他有一头乱蓬蓬的黑发,像是好几天没梳过,发梢卷曲着戳向四面八方。
皮肤苍白得近乎病态,嘴唇上有一道细细的疤痕,从左侧唇角一直延伸到下巴。
他穿着学院的男式校服,但穿法相当放肆——外套敞着,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没系,露出一截锁骨和某种刺青的边缘。
此刻他正用一把小刀削着什么东西。
帕薇拉仔细一看,是一块木头。
他削得很专注,木屑簌簌地落在脚边,堆成了一小堆。
“又来一个。”
他头也不抬,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木板,“这次是个……女的?”
他终于抬起眼皮,露出一双深灰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看到帕薇拉的瞬间,微微眯了起来。
“哦。”
他发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单音节,继续低头削木头,“个子真小。”
帕薇拉决定暂时忽略这个显然社交能力为负数的家伙。
第二个人坐在半弧形的最中央。
她是个女人。
或者说,是个女孩。
但帕薇拉总觉得用“女孩”来形容她有些奇怪。
她的年龄看起来和帕薇拉差不多,大概十五六岁,但她的气质却像是一杯陈年老酒,沉静、内敛,带着某种经过岁月沉淀的厚重感。
她有一头极长的白金色头发,长到几乎垂到地面,在椅子周围蜿蜒盘绕,像是一条沉睡的蛇。
她的皮肤也是白的,白得近乎透明,能看到太阳穴下方细细的蓝色血管。
她穿着标准的学院女式校服,但在外面披了一件宽大的灰色披风,披风的帽子拉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小巧的鼻尖和苍白的嘴唇。
她没有看帕薇拉。
她在看自己的手。
确切地说,她在看自己手掌上的一团……光?
那是一簇微弱的银白色光芒,像是凝固的月光,在她的掌心缓缓旋转。
帕薇拉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认得这种光。
不,她没有见过这种光。
但她脑海中的某些东西,在看到这团光的瞬间,发出了细微的骚动。
危险。
这是本能的判断。
但帕薇拉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继续往前走了几步,选了一把离那个白发女孩最远的椅子坐下。
第三个人坐在半弧形的最右端。
这是个男人,毫无疑问的男人。
他很高,即使坐着也能看出来——那双腿长得过分,几乎要伸到对面去。
他的身材精瘦,肩膀宽阔,穿着学院校服的样子像是把制服当成了作战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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