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看,然后缩了回去。楼梯上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门哗啦一声打开了。
门口站着一个年轻洋人,三十岁上下,瘦高个,金色头发乱糟糟的像一蓬干草。
高鼻梁,蓝眼睛,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睡眼惺忪。
身上穿着白大褂,上面沾着几块暗黄色的药渍,手里还攥着一本翻得卷了边的洋文书。
王九金没等他开口,一把把门推开,右手从腰后拔出菜刀抵在他脖子上,左手顺势把门关上,反手咔嚓一声上了锁。
马克吓得手里的书啪嗒掉在地上,两手高高举起,金丝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
他用一口别扭的中国话结结巴巴地说:“别……别杀我!我只是个医生!”
“别出声。”
王九金把刀贴在他脖子上,声音压得极低,“你是医生,我给你病人,治好了,给钱。治不好,这把刀不是吃素的。”
马克低头看了看那把菜刀。
刀刃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血迹,在灯光下闪着瘆人的光。
他喉结动了动,眨巴眨巴眼睛,脸上的惊慌慢慢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职业性的审视。
“放心。”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声音比刚才稳多了,“我是医生,什么病人我都治。不管是枪伤刀伤还是跌打损伤,只要你给钱,我就治,把病人放手术台上。”
王九金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钟,把刀收了回来。他转身把李爽从背上放下来,轻轻放在手术台上。
手术台是一张窄长的铁架子床,上面铺着白布,旁边立着一盏可以调节方向的聚光灯。
李爽躺在上面,右腿的裤管已经被血浸透了,血渍干涸后变成了深黑色。
马克走到手术台边,拧开聚光灯,把灯光对准李爽的右腿。
他拿起一把剪刀,咔咔咔几下把她的裤腿从脚踝一直剪到大腿根,露出里面的伤口。
王九金站在旁边,攥着菜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马克的手。
马克的脸色在看到伤口之后变得严肃起来。
他俯下身,用两根手指轻轻按了按伤口周围的皮肤,又凑近了闻了闻,眉头越皱越紧。
“她受了枪伤?”马克问。
“对。”王九金点头。
“多久了?”
“一个多时辰。”
“一个多时辰就烂成这样?”马克直起身,推了推眼镜,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子弹留在里面了,不是普通的子弹,是铅弹,铅弹在肉里会氧化,氧化了就烂,而且你们之前用了什么药粉?那个药粉虽然止了血,但是把弹孔封住了,脓出不来,全积在里头。”
他把聚光灯往下移了移,仔细查看伤口周围的肿胀范围。
从弹孔往上往下,足有一掌长的一段皮肤都变成了暗紫色,皮肤下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外鼓,表面已经起了几个小小的脓泡。
马克直起身,摘下金丝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
他看了看李爽的脸,又看了看她的伤口,沉默了好一会儿。
“怎么样?”王九金问。
马克转过身,看着王九金,蓝眼睛里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思。
“伤势太重。”他说,声音平平的,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得截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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