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吱呀一声,屋里两个人同时僵住了。
那女人刚要张嘴尖叫,王九金已经翻身进屋,一个箭步冲到跟前,左手在她后颈上轻轻一敲,力道精准,她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软软地歪倒在地上。
李奇吓得脸都白了,张嘴就要喊。
王九金的菜刀已经抵在了他脖子上,刀锋冰凉,贴着喉结。
他压低声音,声音冷得像冬天的冰碴子:“别出声,出声要你命。”
李奇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两条腿直打哆嗦,牙齿磕得咯咯响。
他举起双手,结结巴巴地说:“好汉……我不出声……不出声……屋里东西随便拿……你随便拿……”
王九金把刀往前压了半分,刀锋切入皮肤,一条细细的血线顺着脖子流下来。
“我不要东西。”
王九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我问你,前两天府里有没有抓到一个女刺客?关在哪里?”
李奇的眼珠子转了转。
王九金看见了那一下转动,手腕微微一沉,刀锋又往里压了一毫。
血珠从刀口滚下来,滴在李奇雪白的绸缎领子上,洇开一朵暗红的花。
“别耍花样。”王九金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不说要你命。”
“我说!我说!”
李奇吓得两腿一软,要不是刀架在脖子上,他早跪下去了。
“府里……府里江大帅有一个私人监狱,专门关押重要犯人的!前两天确实抓了个女刺客,是个大高个……就关在那儿!就关在那儿!”
“快,带我去。”
王九金把刀顶在他喉咙上,“老实带路,敢耍花样,一刀劈了你。”
李奇拼命点头,脖子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王九金押着李奇出了门。
李奇在前面走,腿抖得厉害,好几次差点摔倒。
王九金一只手攥着他的后脖领子,另一只手握着菜刀贴在他后腰上,两人贴着墙根的阴影走。
江府大得像迷宫。李奇带着他穿过三条走廊,绕过两座假山,跨过一道月门,又沿着一条鹅卵石小径走了好一会儿。
路上遇到一队巡逻的兵,王九金一拽李奇缩进了假山缝里,等灯笼光晃过去了才出来。
七拐八拐,终于走到了府邸最深处。
这里跟前面的富丽堂皇截然不同,树木稀少,地面是夯实的黄土,周围没有花也没有草,只有一座灰扑扑的石头房子孤零零地蹲在水塘边。
房子不大,四四方方,石头墙上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铁门。门口亮着一盏惨白的汽灯,两个兵靠着门框坐着。
一个在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帽子快掉下来了。另一个也在打哈欠,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眼泪都哈出来了。
“就是那儿。”李奇歪着嘴,声音含含糊糊的,“我说了……你饶了我吧……”
王九金说了声“好”,然后右手在他后颈上猛地一敲,李奇闷哼一声,软塌塌地歪倒在地。
王九金把他拖到墙根下的暗处,然后弓着腰,沿着水塘边的芦苇丛无声无息地摸向那栋石头房子。
两个看门的兵还在那儿打哈欠。
王九金在芦苇丛里蹲了片刻,确认周围没有其他巡逻队经过,然后像一头伏击猎物的豹子一样扑了出去。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
那个打瞌睡的兵脑袋刚抬起来,还没睁眼,王九金一记手刀已经劈在他脖子上。
那兵连吭都没吭一声,身子一歪倒在地上。
旁边那个打哈欠的兵刚把嘴闭上,就看见一个黑影从眼前闪过。
他下意识去摸枪,手还没碰到枪托,王九金的菜刀已经抵在了他脖子上。
左手同时按住了他的嘴,把惊叫声死死压在喉咙里。
“别动。”王九金的声音压得极低,低沉而冰冷,“我问你,那个女刺客关在哪间牢房?”
那兵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好几下。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躺着的同伴,又看了看架在自己脖子上的菜刀,刀刃上还沾着李奇的血,在汽灯下闪着瘆人的光。
他喉结动了动,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别杀我……好汉……我带你进去……”
王九金押着他推开铁门。
门没锁,吱呀一声往里打开了。里面是一条狭窄的走廊,两边是一间间的铁栏牢房,每间牢房门口都挂着一盏小油灯,昏暗的灯光照得走廊阴森森的。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血腥味和铁锈味混在一起的怪味,又潮又臭,让人闻了就犯恶心。
那兵哆哆嗦嗦地往前走,走到走廊尽头倒数第三间牢房门口,从腰上解下一串钥匙,抖得哗哗响。
他试了好几次才把钥匙捅进锁孔,咔嗒一声,铁锁弹开了。
牢门推开,里面黑洞洞的。
“进去。”王九金押着他走进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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