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信点了点头,脸色凝重。
“从今天起,全城进入一级戒备,城墙上的岗哨加一倍,晚上巡逻队翻两倍,每条街每条巷都要有人盯着。”
“进出城的生面孔,不管男女老少,全部登记盘查,城门口贴告示,发现可疑人物立刻上报。”
“是!”罗信站起来行了个军礼,转身出去部署了。
王九金又把陈小刀叫到跟前:“府里的事你来安排。所有女眷,最近不要外出,都待在府里。府外多派暗哨,化装成小贩、乞丐、黄包车夫,把王府周围三条街全盯紧了。”
“府内设机关陷阱,晚上在墙头拉绊索,走廊里铺响板,窗户全上暗闩,府里所有下人,重新核查一遍身份,新来的一个不留。”
陈小刀一一记下,脸色越来越严肃。
“还有。”王九金顿了一下,“去找孙夭夭,让她在府里各处布下迷香和毒雾的机关,关键位置多设几道,关键时刻能起大作用。”
陈小刀应了一声,快步走了出去。
当天晚上,王府就不一样了。
围墙上新拉了三道绊索,索子上挂着铜铃,风大了都响,更别说有人碰。
走廊里铺了新做的响板,每块板下面垫了竹条,脚踩上去嘎吱嘎吱响得刺耳。
窗户全加了暗闩,外面撬不开。院子的四角各多了一个暗哨,穿着夜行衣蹲在阴影里,一动不动。
巡夜的家丁两人一组,每隔一炷香转一圈,手里提着的灯笼换成了防风的马灯,光更亮照得更远。
孙夭夭在府里转了一圈,在前院后院的几处必经之路上都撒了药粉。那些药粉无色无味,沾到皮肤上不疼不痒,可一旦用力就会浑身发软,使不上半点力气。
王九金站在院子中间,把全府的布防看了一遍,微微点了点头:“就这样,这段时间辛苦大家,等过了这阵风头,我亲自请你们喝酒。”
与此同时,一千里之外的东北督军府。
府邸占了几百亩地,青石高墙围了一整圈。
门口两尊石狮子瞪着铜铃大的眼睛,卫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中正式步枪上的刺刀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整座府邸在夜色里像一座阴沉沉的堡垒。
可今天,府里的气氛比平时更压抑十倍。
后堂的大厅里灯火通明,所有的灯都被拧到了最亮,亮得刺眼。
厅中央摆着一口黑漆棺材,棺材盖敞着,里面躺着一个年轻男人的尸体。
尸体穿着崭新的军装,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脖子上的伤口被人用针线缝了起来,针脚粗得歪歪扭扭,像一条蜈蚣趴在喉咙上。
江林站在棺材旁边。
此刻他那张铁青色的国字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两只铜铃大的眼睛死死盯着棺材里那张苍白僵硬的脸。
大厅里站满了督军府的幕僚和军官,少说有二十来号人,可静得连一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所有人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杨乃文跪在棺材前面。
他的左腿上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还在往外渗血,把他那条军裤染成了黑红色。
他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我问你,天乐是怎么死的?”
江林的声音很沉,沉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闷雷。
杨乃文浑身一颤,磕磕巴巴地说:“大帅,是黑蝴蝶来行刺,属下提前布了埋伏,本已将她围住,可忽然有人放了烟雾弹。
一个戴熊猫面具的人,从窗户翻进来,趁乱把少爷……”
“你带了多少人?”江林打断他。
“十……十二个。”
“十二个高手,加上你十三个。”江林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刀子在磨刀石上慢慢滑过去,“十三个精锐,连我一个儿子都护不住?”
杨乃文的嘴唇全白了。
江林慢慢抬起右手,手里攥着一把勃朗宁手枪,枪口黑洞洞的,对准了杨乃文。
“大帅!大帅饶命!”
杨乃文整个人伏在地上,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属下该死!属下该死!求大帅看在我追随您这么多年的份上,饶属下一命!”
江林的指节捏得咯咯响,枪口指着杨乃文的脑袋,手指搭在扳机上,搭了好一会儿。
他猛地一甩手腕,枪口从杨乃文的脑袋上移开,对准了他的大腿。
砰!
枪声在大厅里炸响,回音嗡嗡地震了好几个来回。
子弹打在杨乃文的右大腿上,跟左腿上那个血窟窿正好对称。
杨乃文惨叫一声,整个人往旁边歪倒,冷汗从额头上哗哗地往下淌,可他死死咬着牙,不敢再求一句饶。
“拉出去,别让他死了。”
两个兵从门外跑进来,把满脸是血的杨乃文架了出去,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印子。
江林站在棺材面前,两只手扶在棺材沿上,指节捏得发白,胡子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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