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蝴蝶愣了一下!
她那杏眼在月光下闪了闪,眼波里有一瞬间的犹豫,像是水面被夜风吹皱了一下。
她的手慢慢抬起来,修长的手指搭在面巾的边沿上,停了两秒钟。
然后,她轻轻把面巾解了下来。
月光照在她脸上。
瓜子脸,尖下巴,皮肤白得跟刚剥了壳的鸡蛋似的,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朦胧的银光。
一双眼睛水汪汪的,明亮有神,眼尾微微往上挑,不用描眉画眼就带着三分凌厉七分冷艳。
鼻子又挺又直,嘴唇薄薄的,不施粉黛却红得刚刚好,像是山间初绽的野樱花。
王九金看呆了。
他见过不少漂亮女人,可眼前这张脸,跟她们全不一样。
这张脸上有一种刀锋似的美,美得凌厉,美得危险,美得让人不敢靠近又舍不得移开眼。
夜风吹过来,撩起她一缕碎发,发丝拂过脸颊,月光也跟着晃了一下。
黑蝴蝶被他看得脸一红。
那抹红晕从颧骨漫到耳根,在月光下都看得分明。
她把面巾往脸上一蒙,遮住了那张让人移不开眼的脸,只留下一双杏眼在外面,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清冷:“再见了,我的仇只报了一半,我还要去杀江林那个老贼。”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王九金回过神来,往前迈了一步:“你叫什么名字?”
她的身影已经掠出去好几丈远,夜风里飘回来两个字,声音清冷好听,像山涧里淌过石头的溪水:“李爽。”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已经融进了夜色里。
月光底下只剩一片空旷的乱石滩,几棵歪脖子老槐树孤零零地立在风里,远处的山峦黑黢黢地沉默着。
人已经不见了,消失得无影无踪,像是被夜风吹散了一样。
王九金站在那儿,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嘴角慢慢弯起来:“李爽。”
他咂了咂这两个字,把熊猫面具重新扣在脸上,转身大步朝镇子走去。
回到客栈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王九金翻窗进屋,把夜行衣换下来塞进包袱最底下,把熊猫面具用布包好,又把菜刀擦了又擦,直到刀刃上连一丝血迹都看不见了。
然后他换上那身灰布褂子,络腮胡子重新粘好,破草帽往头上一扣,又变回了那个四十来岁的粗犷大汉。
他下楼结了房钱,掌柜的打着哈欠收了钱,眼皮都没抬一下。
王九金牵了马,翻身上马,两腿一夹马肚子,枣红马撒开四蹄,沿着官道朝阳城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他没停,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着两件事。
江林不会善罢甘休,阳城得早做准备!还有那个叫李爽的女人,她一个人去杀江林,能行吗?
天亮的时候,他远远看见了阳城的城墙。
城门刚开,守城的兵丁正懒洋洋地盘查进城的百姓。
王九金压低草帽,混在人群里进了城。进城之后他先绕了两条巷子,确认没人跟踪,才从王府后门翻身下马。
陈小刀早在后门等着了,一看见络腮胡大汉进来,赶紧迎上去把马牵住,压低声音问:“师傅,事成了?”
王九金把破草帽一摘,络腮胡子一撕,露出底下那张英武的脸:“成了。”
陈小刀长长地吐了口气,那张紧绷了好几天的脸终于松了下来,咧嘴一笑:“我就知道师傅出马,没有办不成的事。”
“城里怎么样?”
“按您吩咐,戒备加了双岗,巡逻队翻了一倍,进出城的生面孔全登记了。”
陈小刀一边牵马一边说,“不过,有件事您得知道。”
“说。”
“江天乐死的消息,好像已经传过来了。”
王九金脚步一顿,眉头皱了起来:“这么快?”
他昨晚才动的手,从马家屯到阳城快马加鞭也得跑大半夜,消息怎么可能传得比他还快?
“不是咱们的人传的。”
陈小刀摇了摇头,“听说是天丰镇那边传过来的。天一亮,刘家老店那边就炸了锅,消息顺着官道一路传过来,比风还快。”
王九金嗯了一声,没再多说,大步朝前厅走去。
他还没走到前厅,就听见街上传来的声音了。
那声音又热闹又嘈杂,跟过年似的,有人敲锣打鼓,有人放鞭炮,有人扯着嗓子喊号外,乱哄哄的声音从街头一直漫到巷尾。
王九金走到临街的窗户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
长街上挤满了人。
卖早点的小贩把摊子都撂下了,茶馆里的茶客全涌到了街上,连平时不出门的老头老太太都拄着拐杖站在巷口,人人脸上都挂着一种又兴奋又解气的表情。
中午时候,一个卖报的小子举着一摞报纸在人堆里钻来钻去,嗓子都喊劈了:
“号外号外!江大帅之子江天乐昨夜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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