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越第一女丞相 第15章 番外 刘安氏（一）(第1页/共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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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叫四丫。

    人人都这么叫我。

    在村里，和我同名的还有好几个女娃娃。

    我还有两个名字，一个是安氏，一个是刘安氏。

    我生在贫瘠闭塞的大石墩子村，是家里最小的女娃，也是家里最多余的一个人。

    从我懵懂记事、能听清大人言语的那一刻起，耳边听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娘亲带着怨气、带着厌烦的念叨。

    说我命硬，是个讨债的、克家的祸害。

    年幼的我尚不谙世事，听不懂话里的含意，反倒天真地以为，这是大人对我的夸赞。

    我偷偷欢喜，觉得自己命硬、福气壮，比旁人更能扛事、更好养活。

    年岁渐长，我慢慢看懂了家里所有人的眼神，看懂了娘亲藏在眉眼间挥之不去的厌弃。

    我终于明白。

    娘亲从一开始，就半点都不想要我。

    当年她意外怀上我时，月份已然偏大，一切补救都为时已晚。

    为了打掉腹中的我，她拼尽了所有法子。

    怀着身孕的日子里，她日日捶打自己的小腹，下手又重又狠，一下下都是奔着断胎去的。

    旁人孕期惜身静养，她偏要抢着做家里最苦、最累、最耗身子的重活。

    挑水劈柴、下地犁田、背负重物，村里汉子都嫌累的活计，她咬牙全都揽下，只求累掉腹中孩儿，摆脱这多出来的累赘。

    可我偏偏执拗，死死扎根在她腹中，半点不肯离去。

    我曾怯生生问过娘亲，为何不去镇上的药铺，抓一副堕胎药，干干净净断了牵绊。

    每一次发问，换来的都是她尖利的斥责与狠狠拧在我耳根的剧痛。

    她死死揪着我的耳朵，力道重得几乎要扯碎皮肉，眼底满是刻薄与不耐，厉声唾骂：“死丫头片子！你说得轻巧！堕胎药不要银子？家里银子要留给你哥哥娶亲，凭什么浪费在你这赔钱货身上！”

    我疼得眼眶发红，咬着唇不敢再哭，心里第一次悄悄懂得，在爹娘眼里，我的性命，一文不值。

    后来，常年混迹山野、听信各类偏方的爷爷，不知从何处打听来一个土方。

    他说深山幽谷里长着一味烈性草药，孕妇服下，必能落胎，无需花费半分银钱。

    为了除掉我，爷爷特意冒着深山风寒，独自进山奔波整日，踏遍荒山野岭，终于采回了那味剧毒草药。

    娘亲毫不犹豫，连夜熬药服下。

    那几日，娘亲卧病在床，上吐下泻、体虚畏寒，面色惨白如纸，整整缠绵病榻半月有余，身子亏空得厉害。

    全家人日日守着，满心期待胎落无事，彻底摆脱我这个多余的娃。

    可所有人的期盼，终究落了空。

    历经几番生死折腾，我依旧顽强地守住了自己的性命，安安稳稳地待在娘亲腹中，如期降临人世。

    那一刻，安家所有人的期盼尽数破碎。

    他们无可奈何，只能不情不愿、满腹怨怼地接受了我的降生。

    无人庆贺，无人欢喜，我的到来，是整个家里最大的负担与晦气。

    无数个夜深人静的时刻，我坐在破败的土屋门槛上，听着大人断断续续说起这些过往，小小的心里慢慢拼凑出自己来到世间的全部经历。

    原来旁人呱呱坠地，是阖家欢喜、万般疼爱。

    而我的降生，是一场跨越十月、步步夺命的拉锯。

    他们都说我命硬。

    可我看着风来雨去、草木枯荣的山野，看着岁岁生生、从不轻言凋零的万物，心底反倒悄悄生出一点佩服。

    我佩服我自己。

    天底下，哪有一条生命不想好好活着？

    自我记事起，我便是爹不疼、娘不爱，爷爷奶奶冷眼相对、视若无睹。

    哥哥是家里的掌上珍宝，姐姐们尚且能得几分薄待，唯独我，是全家最不起眼、最可舍弃的存在。

    家里有好吃的，轮不到我。

    有新衣物，轮不到我。

    有半句温柔叮嘱，从来与我无关。

    打骂冷落是常态，漠视忽视是日常。

    可我半点都不沉沦。

    贫苦的日子磨软了脾气，也磨硬了心性。

    我早早看清了自己的处境，从不奢求不属于我的温情与疼爱。

    于我而言，家人的善待是奢望，旁人的温柔是恩赐，只要能有一口粗粮果腹、有一席破瓦遮身，能平平安安活下去，就足够知足。

    村里和我年岁相仿的小花，是我唯一的玩伴。

    我们一起割猪草、拾柴火、蹲在田埂上数云朵，分享彼此贫瘠童年里仅有的一点欢喜。

    小花常常摸着我的手，认真地对我说，女子生来命苦，熬到出嫁就好了。

    只要嫁个本分人家，踏踏实实过日子，将来生下一个儿子，这辈子就有了依靠，有了底气，再也不用受人磋磨、看人脸色。

    那时候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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