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辜吗?你睁大眼睛看看他们如今这般癫狂的模样,你当真还觉得,他们是全然无辜的吗?”韩谨言紧紧蹙着眉头,语气里满是不赞同。
邓欢双唇紧抿,神色坚定地开口:“韩大人,小裴大人曾说,为官者当爱民如子,严守军纪,绝不拿百姓一针一线......”
韩谨言听闻此言,眉头皱得愈发紧了:“小裴大人还说过另外一句话。”
邓欢抬眸:“小裴大人还说过什么?”
韩谨言:“特殊时期,当采取特殊手段。”
*
韩谨言,乃是国子监最出类拔萃的学子之一,才学与胆识皆远超常人。
她的父母二人感情十分恩爱,对她更是呵护备至,疼爱有加。
故而即便她身为女子,在越国推行女子新政之前,家中也从未阻拦她读书习字,让她得以研习诸多学识。
她自幼所学的,从来都不是束缚女子的《女训》。
而是真正能安邦定国的四书五经,诸子百家的经典典籍。
她的父亲是朝中一位品级不高的文官。
平日里闲暇之时,便会亲自教导她的兄长研习学问,也从未阻止过她在一旁旁听学习。
正是因为自幼接触这般正统的学识,见识过家中开明的风气,韩谨言从小便心有不甘,不愿自己日后如同母亲一般虚度一生。
可......
她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直到新政正式颁布。
她和这世间千千万万被封建礼教束缚的女子一样,得知消息的那一刻,激动欣喜到泪流满面,终于看到了希望。
她凭借自身的聪明才智顺利考入国子监求学,又因平日里学识表现格外优异,被越帝看中,亲自下旨,派往云梦国担任要职。
彼时,云梦国还未被越国大军攻克。
但满朝文武,乃至天下百姓都心知肚明,越国收复云梦,早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于是韩谨言收拾行装,提前动身。
朝廷钦赐的官袍送入家中的那一日,她永远记得母亲看着她,满眼欣慰与骄傲地说:“你如今小小年纪,入朝为官,官位反倒比你父亲还要高了。”
一旁的父亲,满眼都是对她的期许。
韩谨言跟着朝廷的队伍,坐上了前往云梦的马车。
马车之中,坐着的皆是一同被外派到各地的女官,人群之中,她还见到了那位震惊后宫的姜凝霜大人。
她们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对未来的期盼。
那是一种。
无比兴奋、无比炙热,发自内心对自我价值的肯定,对施展抱负的渴望。
韩谨言在心中早已细细规划过自己抵达云梦后的种种举措。
她立志要效仿小裴大人裴知月,尽心竭力治理云梦,让此地百姓安居乐业,把云梦建设得愈发繁荣强盛。
可万万没有想到。
她刚刚抵达云梦,迎接她的便是百姓受邪教煽动的弥天大难。
看着眼前失控的局面,韩谨言心中打定主意,想要斩杀几个带头闹事的暴民,杀鸡儆猴。
可邓欢却死活不同意,执意认定这些人皆是百姓,纵然癫狂,也万万不能对百姓痛下杀手。
可那些百姓,口中一口一句辱骂裴知月是妖女,字字诛心,每每听到都让韩谨言又气又怒。
邓欢这个人,韩谨言在前来云梦的途中便听闻过她的赫赫威名。
融州以北的数个小国,尽数是她领兵攻克,战功赫赫,女中豪杰。
同为女子,韩谨言心中对邓欢是很敬佩的。
可谁知道。
这邓欢竟然如此执拗,是个一根筋的性子。
张口闭口,便是小裴大人说,小裴大人说......
可小裴大人一生说过无数至理名言,她那笨蛋的脑子,怎么就偏偏只记住了这几句,全然不懂变通呢?
韩谨言看着眼前油盐不进的邓欢,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沉声道:“邓将军,得罪了。”
邓欢满脸不解,下意识开口:“韩大人,你要......呃?”
一句话还未完全说完,只觉浑身一阵发软,视线瞬间模糊,身体便直直地倒了下去,陷入了昏迷。
她是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在这军营之中,竟然有人敢对她下药......
韩谨言看着倒在榻上的邓欢,在心中默默说了无数声对不起。
她并非有意针对邓欢,只是眼下局势,她不得不采取特殊手段。
若是再这般僵持下去,云梦的局势只会彻底失控,到时候疫病蔓延,暴动加剧,会死更多无辜之人。
不先将邓欢控制住,军营之中的将士,根本不会听从她的号令,她的举措也根本无法推行。
哎。
谁让她如今初来乍到,人微言轻,难以服众呢。
“传我命令,即刻出兵,拿下带头闹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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