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三。
天气渐渐炎热。
北融的地界上依旧在热火朝天搞基建。
夯土声、木料敲击声、百姓们吆喝着搭基建的声响混在一起,尘土飞扬里,一片生机勃勃。
裴知月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看着底下忙而不乱的施工队伍,指尖轻轻敲着栏杆,嘴角噙着几分惬意的笑。
如今的她,可是半点不缺钱花。
要说这钱袋子的底气,全是北融那些贪得无厌的贪官和士族豪强给的。
当初手底下的人把抄家清单递到她面前时,盯着那一串串金银珠宝、田产商铺的数目,她眼睛都直冒金光。
怪不得北融之前国力一直走下坡路,根子全在这!
底层百姓被盘剥得食不果腹,偏偏这些蛀虫们富得流油。
金银堆成山,粮食烂在仓。
贫富差距大得能直接裂出一道鸿沟。
这边基建刚步入正轨,远方的支援就接连不断地送来了。
原蒙特意修书一封,字里行间满是关切,再三询问她这边缺不缺粮草银钱,随时都能调拨。
而夏仲行事更是直接,连半句客套话都没写,直接差遣孙子夏秋南带着满满几大车的钱粮物资,火急火燎地赶来了北融。
夏秋南也是个实诚人,把马车赶得飞快,到了城门口卸完东西,扭头就想溜,生怕裴知月开口拒绝,连喝口茶的功夫都不肯留。
看着他一溜烟消失在街角的背影,裴知月一时语塞,只余下满肚子无奈:“......”
夏秋南属实是想多了。
她从来都不会嫌钱多。
真的!
送上门的钱粮,哪有往外推的道理。
她只嫌钱不够用。
六月初八。
朝廷针对北融的各项章程终于正式下达。
更让人意外的是,派来接管此地的官员,竟是刘栓之前提过的那位婕妤娘娘。
不,应该称呼其为大人了。
她如今脱去宫装,换上官服,成了正儿八经的朝廷命官。
而随同官员一同抵达的,还有一张裴知月再熟悉不过的脸。
城门口。
一辆装饰精致的马车缓缓停下,车帘被小心翼翼地掀开,先探出来的是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乌黑的发丝软乎乎地贴在脸颊边。
周天蕴睁着一双弯弯的眼睛,骨子里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矜傲。
可此刻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却蓄满了晶莹的泪水。
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像碎了漫天星光,看着格外惹人怜惜。
周天蕴深吸一口气,酝酿了满肚子的思念与心疼,开口带着哭腔喊:“月姐姐,好久不见,你......额?”
话音还没落地,周天蕴抬头就撞进了裴知月含笑的眼眸里,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卡在喉咙里,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咋说呢?
来北融之前,她在京城里脑补了无数遍边关的艰苦场景。
黄沙漫天、寒风刺骨。
月姐姐独自在这边陲之地操劳,肯定瘦得皮包骨头,满脸沧桑疲惫。
为此,她还躲在房间里偷偷哭了好几回,恨不得立马飞到北融陪着月姐姐。
可眼前的月姐姐,除了眼底因为连日操劳多了一丝淡淡的乌青外,面色红润、身姿挺拔,整个人精神抖擞,状态好得不能再好,甚至比在京城里的时候,还多了几分干练飒爽的气质,半点没有她想象中的凄惨模样。
周天蕴当场懵了,猛地扭头看向身旁站着的刘栓,这位在皇帝面前排行第二的红人。
刘栓亦是鼻头一酸,抬手悄悄沾了沾眼角的泪花:“郡主您看,是这边的百姓们,把公主殿下养得太好了!”
裴知月听着这话,浅浅弯了弯唇角,轻声应了一个字:“嗯。”
其实刘栓刚来北融的时候,和周天蕴的想法一模一样。
不然越帝也不会特意派他前来。
若不是师父脱不开身,怕是早就亲自赶来看望了。
可踏入北融地界的这些日子,刘栓亲眼看到了这里的一切。
百姓们热情淳朴,憨厚善良。
他家公主啊,每次上街,都被百姓们当成最尊贵的客人。
路边卖小吃的阿娘会往她手里塞刚出炉的糕点,种田的大叔会热情拉着她去家里吃饭,家家户户都把自家最好的东西拿出来招待她。
对北融百姓来说,最好的吃食无非是大鱼大肉,裴知月天天被这般投喂,身子怎么可能会差,不长肉都算是客气的了!
裴知月太了解周天蕴的性子了。
这小姑娘风风火火,做事向来三分钟热度,唯独在好色这件事上格外长情。
对于周天蕴在京城史官的位置坐不长久这件事,她早就心里有数,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丫头竟然能抛下京城里的荣华富贵,千里迢迢跑到这里来。
既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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