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喜美只觉胸口一闷,呼吸骤然凝滞,身体轻轻颤抖起来。
司马照将她这番细微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却半点也不点破,只是端坐在御座之上,神色淡然地缓缓开口问道:“你既亲自领兵远道而来,带了多少人马?又筹备了多少粮草银两,随军同行?”
金喜美猛地回过神。
迅速收敛翻涌的心神,强行将心底那股按捺不住的悸动死死压下,重新恢复恭谨端庄的姿态,对着御座上的司马照毕恭毕敬地躬身回禀:“回天皇帝陛下。”
“臣女只因父王骤然离世,新罗国内一时动乱频发,人心惶惶未定,朝野上下动荡不安,仓促之间,实在难以尽数调集全国兵马与囤积粮草。”
“万般无奈之下,臣女只得先行点起精兵三万,筹备粮草六十万石,日夜兼程赶赴军前听候陛下调遣,唯恐延误天朝军机。”
“此番兵马粮草微薄寒酸,远不足以尽属国之礼,还望天皇帝陛下宽宏,恕臣女筹备不周之罪。”
“果真是女中豪杰,巾帼不让须眉。”司马照闻言微微颔首,语气淡然夸赞,“桃花马上请长缨,不错,”
金喜美连忙俯身叩拜,神色愈发谦恭惶恐,连连推辞:“臣女万万不敢当陛下如此厚赞。”
“普天之下,论英雄豪杰,唯有天皇帝陛下当之无愧,臣女不过一介微末女流,何德何能,敢领此等赞誉。”
“新罗世代蒙受天朝庇护恩泽,方能国泰民安,如今天朝兴兵出征,臣女不过是尽属国分内之责。”
扶余泰只觉如芒在背,如坐针毡,如鲠在喉。
浑身都不自在。
他眼悄无声色地恶狠狠地斜睨了一眼金喜美,心中恨意翻腾。
这一切细微的暗流涌动,都被司马照看得分明。
火候还不够,还远远不够。
他要再添一把烈火,将这局面烧得更旺!
司马照忽然轻笑一声,话音一转,语气故作讶异,又带着几分温和体恤:“百济王怎么还一直跪着?快快请起,不必行如此重礼,太过见外了。”
“各国出兵多寡,粮草厚薄,终究是一番心意罢了,朕从不会计较这些。”
“我大魏国力强盛,兵强马壮,从不会强求各附属国倾尽全力,朕更不会因此事对任何一国多加责怪。”
“百济地处偏远边陲,国土贫瘠狭小,民生本就艰难困苦,朕早有耳闻,百济王不必为此事耿耿于怀,更无须暗自自责。”
“快起身吧。”
军帐之内,王德、赵阳等一众大魏将领,皆是心领神会,强忍嘴角笑意。
陛下,到底是陛下!
司马寰见状压下笑意,主动迈步上前,亲自伸手扶起面色涨红的扶余泰,语气温柔宽慰:“百济国力本就不比新罗,国情不同,自然不可一概而论。”
“百济王万万不必因此事自责于心。”
“我大魏对待各附属国,一向一视同仁,平等相待,从无厚薄之分。”
扶余泰只觉面颊滚烫发烫,脸红得如同被火烤过的猴屁股一般,羞愧难当,恨不能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出来。
可如今司马照亲自给了台阶,他哪里敢不下。
扶余泰连忙颤巍巍地站直身子,一边抬起衣袖,不停擦拭着额角不断渗出的冷汗,一边连连口称惭愧。
言语之间满是窘迫无措,头垂得几乎要埋进胸口。
司马照瞧着他这副狼狈模样,话音陡然一转。
“不过,朕素来听闻,百济之地民风彪悍骁勇,麾下士卒个个勇猛善战,战力远超旁人。”
“我大魏大军连征数十日,一路攻城拔寨,千里奔袭,麾下士卒早已疲敝不堪,军中锐气也稍稍消减。”
“这攻打丸都都城的主攻重任,就要多多劳烦百济王了。”
话音落下,司马照径直从御座上起身,龙行虎步,迈步走到扶余泰身前。
不等他反应,伸手一把紧紧攥住他的胳膊。
掌心暗中运力,力道沉猛。
话语说得婉转客气,可那股睥睨天下的帝王威势,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半分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扶余泰毕竟年事已高,垂垂老矣,哪里经受得住司马照这暗含力道的一握。
当即疼得嘴角剧烈抽搐,只能死死咬着后槽牙,强撑着躬身挤出谄媚讨好的笑容,声音发颤地应道:“是……是!”
“能为天皇帝陛下效犬马之劳,为天朝平定高句丽叛乱,乃是小王三生有幸,求之不得!”
司马照闻言放声大笑,声震营帐,随即松开攥着他胳膊的手,不再提及主攻攻城之事,与众人闲谈起军中琐事。
……
次日天光大亮,晨光洒遍大地。
丸都都城下,大军列阵,旌旗猎猎。
扶余泰站在百济军阵前方,抬眼望了一眼城高墙厚的丸都城,又回头看了看身后麾下整装待发的百济
>>>点击查看《女频主帅要退兵?一箭送他归西》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