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城,宜源律师事务所。
会议室。
下午三点。
阳光透进来,照在会议桌上。
季言坐在主位,面前摊着一堆文件和照片。
有受害人的陈述书,有合同复印件,有转账记录,有聊天记录截图。
还有几张青山聋哑人学校的宣传材料……
方悦、林河、张远、许歆玥,四个人分坐两侧,每个人面前都摞着厚厚的资料。
会议已经开了两个小时,但……气氛越来越压抑。
方悦揉揉发酸的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职业装,头发盘在脑后,看起来很干练。
但她的表情却满是疲惫。
“陆律师,青山聋哑人学校那边,我们走访了十几个受害人,但愿意正式作证的只有三个。”
“而且他们本身都是聋哑人,没办法提供有效的证词……”
她翻开面前的笔记本,一页一页地指着上面的记录。
“其他人,要么害怕报复,不敢出头。”
“要么觉得钱拿不回来了,不想再折腾,就当是花钱买教训了。”
“还有一个大姐……她跟我说,她已经被骗了八万块,不想再被骗第二次了。”
“她说,打官司要花钱,要花时间,还不一定能赢,她折腾不起。”
方悦说完,抬起头看着季言,眼神无奈。
“而且,那些签了合同的,合同条款对我们非常不利。”
“培训费不退、违约金两万、投资期限五年、收益根据实际表现发放……”
“这些条款虽然不合理,但毕竟是白纸黑字签了的。”
“在法庭上,我们很难推翻。”
“对方律师只要拿着合同往法官面前一放,说,这是当事人自愿签的,我们就很难反驳。”
林河也开口了,既无奈,又有些愤怒。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夹克,看起来比平时随意,但表情比平时严肃得多。
“陆律师,我查了青山聋哑人学校的工商信息。”
“法人代表是刘方亭,但……这个人就是个表面傀儡,什么都不知道。”
“我找人跟踪了他几天!发现他每天就是吃饭、睡觉、打麻将,根本不参与学校的经营。”
“真正的实际控制人,根本查不到。”
“公司的股权结构非常复杂,层层嵌套,涉及海外离岸公司!”
“在国内想要调查到有用的线索,基本不可能……”
林河从资料里抽出一张图。
那是张股权结构图,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方框,看得人眼花缭乱。
“我找了一个做跨境金融的朋友帮忙看,他说这种结构,至少涉及三个国家。”
“开曼群岛、BVI、还有岛国。”
“每一层都是不同的法人,不同的注册地,不同的监管体系。”
“如果……对方把资产转移到海外,我们这边的判决根本执行不了。”
“就算我们打赢了官司,也可能拿不到一分钱。”
“那些聋哑人的血汗钱,早就被转到海外去了。”
“甚至于,国内的法律根本无法审判这样的罪人。”
张远也叹了口气,摘下眼镜擦了擦。
脸上也写满焦虑。
他毕竟是个新晋崛起的律师,还年轻,遇到这种事儿容易晕头转向。
虽然这个案子涉及的金额,没有律所其他的几个案子那么重大,但本身的难度却直接拉满了。
完全不亚于陈雨薇案的压力了。
“陆律师,我联系了残联那边……”
“他们倒是愿意配合,但能提供的帮助有限。”
“残联的人手有限,经费有限,能做的也就是帮我们联系几个受害人。”
“媒体那边更麻烦,一听是青山聋哑人学校,好几个媒体都拒绝了。”
张远顿了顿,声音压低一些。
“有一个记者私下跟我说,这个学校背景很深,以前有人报过,但后来不了了之。”
“据说,背后有大人物撑腰,得罪不起。”
“还有一家媒体,本来都答应报道了,结果第二天突然反悔,电话都打不通了。”
许歆玥也放下手里的资料,无奈的靠在椅背上。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衬衫,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很清爽利落。
“陆律师,我整理了所有案件的证据材料。”
“合同、收据、聊天记录、转账凭证、银行流水、微信截图……加起来有几百页。”
“但是,这些证据大多是孤立的,很难形成完整的证据链。”
“每一个案件都是独立的,合同不一样,金额不一样,受害人不一样。”
“对方完全可以一个一个地应对,各个击破。”
“我们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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