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证明这是一个有组织、有预谋的犯罪集团。”
四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都是坏消息。
会议室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让在座的每个人都有点喘不过气来。
方悦叹口气,有些疲惫。
“陆律师,说实话,我觉得这个案子比陈雨薇案还难。”
“陈雨薇案虽然对手是川省首富,但那是个体案件,法律关系相对清晰,证据链相对完整。”
“这个案子涉及的是长达十几年的时间,几十上百个受害人,法律关系错综复杂。”
“而且,受害人是聋哑人,他们的证词需要手语翻译,他们在法庭上的表达能力有限。”
“我们还要想办法,帮他们更好地呈现事实。”
林河也点头,声音低沉。
“对,而且涉案金额虽然单个看起来不大,但加起来估计至少上千万,甚至更多。”
“我粗略统计了一下,目前能确认的受害人就有四十多个,涉案金额超过一千两百万。”
“这还只是我们能联系到的,还有很多受害人,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被骗。”
“或者……知道了也不敢说,或者说了也没人信。”
张远叹了口气,犹豫一下,还是说了。
“陆律师,我知道您想帮那些聋哑人,但咱们也得现实一点。”
“这个案子,也许……可以缓一缓。”
“先收集更多证据,等时机成熟了再打。”
“或者,我们可以先挑一两个证据最充分的案子打,打完了再打下一个。”
“这样风险小一些,成功率也高一些。”
许歆玥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季言,眼神复杂。
她知道,陆律师是什么样的人,知道他一旦决定了就不会轻易改变。
但她也知道,这个案子确实太难了。
难到……让人看不到希望。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季言,等待他的决定。
季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翻看着桌上的资料。
他一页一页地看。
看得很慢,很仔细。
每看完一份,就放在一边,然后,拿起下一份。
会议室里只有翻纸的声音,沙沙沙的。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
他的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声音平静,字字铿锵。
“你们说的,我都知道。”
“这个案子确实很难,对手确实很强,背景确实很深。”
“证据不足,证人太少,合同条款对我们不利,资产可能已经转移到海外。”
“这些困难,我都看到了。”
他顿了顿,站起来,看向窗外……
窗外的街道上,人来人往。
有人在拍照,有人在直播,有人在东张西望。
所有人都在找他。
而他,就在他们眼皮底下。
却没有人能确认他的身份。
季言看着这一幕,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大家。
“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那些聋哑人,他们有多难?”
“他们不能说话,听不见声音,在这个社会上生存,本来就比正常人难一百倍。”
“他们被亲戚骗,被熟人骗,被所谓的学校骗。”
“攒了十几年的积蓄,一夜之间全没了。”
“有人因此自杀了,有人住在桥洞里,有人连饭都吃不上。”
“那个叫陈梅的女孩,才二十六岁,父母早逝,在福利院长大。”
“她在工厂里干了五年,每个月工资三千块,攒了六万块,全部投进了学校的互助基金。”
“结果,钱拿不回来,她觉得活着没意思,吃了半瓶安眠药。”
“幸好室友发现得早,送到医院洗胃,救回来了。”
“但……她现在还在精神病院接受治疗,精神状态很差,一直在说不想活了。”
“如果连我们都不帮他们,这世上还有谁会帮他们?”
方悦低下头,眼圈红了。
她想起……那些受害人的脸,想起他们的无助和绝望,心里就感觉很疼。
林河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他想起……那个住在桥洞里的王军,想起他每天靠捡废品为生,想起他绝望的眼神。
张远叹口气,摘下眼镜擦擦眼角。
许歆玥看着季言,眼里满是崇拜和心疼。
她知道,这个男人,是真的把那些受害人的事当成自己的事。
他不是在办案子,他是在救人。
季言走回座位前,坐下,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这个案子,我既然接了,就不会放弃。”
“不是因为我想出名,不是因为我想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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