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凉被他这个另辟蹊径的反问给震住了,一时间竟没能反应过来。
他这副模样落在薛晏眼里就更像是被自己说破了秘密的无措,薛晏当即攥紧了袍袖下的拳头,沉声道,“我带你下山不是为了让你见那些不三不四的人的。”
宋凉无言,“我觉得我自己也没多正经。”
“你既拜入我门下,我就权力管教你。”
“你想怎么管教我?”
“不准再跟不三不四的人来往。”
“比如?”
“……”
薛晏一瞬间僵在那里,因为刚才那一刻他脑海里想的竟然是,所有人,除他以外的所有人。
他知道这个答案太过荒谬,以至于他整个人都僵在那里,没能说出一个字。
宋凉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当他是因为自己之前在尧上宗伤了白霄痕而觉得自己勾结了什么邪修,便道,“我就只是见个人,并没打算去做什么——”
“所以我问你到底要去见谁?”薛晏陡然打断他,“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又认识了多久?都做了什么?你为什么非要去见他?”
“……”
宋凉一脸错愕地看着他,有些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怒声质问他的人是薛晏,他看着那双含着怒的墨绿色眼睛,茫然道,“那我不去了,行不行?”
薛晏脸色更阴沉,“为何又不去了?”
宋凉:“……”
不是,你到底要怎样?
他实在有点没招了,问了句,“要不你跟我一起去?”
薛晏:“嗯。”
宋凉:“……”
一刻钟后,照月城北郊巷子里,宋凉敲响了一扇破旧的窗子,里面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声音,“大半夜的敲你爷爷敲呢?”
“你爷爷来了。”宋凉道。
里面倏然一静,下一刻窗户被掀开一条缝,一双机灵的眼睛从里面瞟来,待看到宋凉的那张脸时顿时睁大了眼睛,“钟——”
“宋。”宋凉打断他,而后朝他一勾手指,“出来。”
窗户被掀开,一道瘦小身影钻了出来,刚要对着宋凉说话就看到他身后站了个俊美不似凡尘的男子,当即“啧”了声,“好家伙,这姿色,放在不夜都得值一个二楼天字甲等座!”
宋凉一脚踹过去,“你再说一句试试?”
来人是青年男子,身形瘦小,脸却是个娃娃脸,带着喜气,被踹了这一脚也不恼,反倒一脸揶揄地看向宋凉,挤眉弄眼道,“新相好?”
薛晏偏头朝宋凉看去。
宋凉:“……你别听他瞎说。”
“我什么时候瞎说了?”娃娃脸立刻道,“当年谁不知道你和天剑宗少宗主出双入对的,你还骗走了人家——”
宋凉一脚把人踹地上,干脆道,“东西给我。”
娃娃脸嘴里嘟嘟囔囔地爬起来,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的纳戒递给他,“喏,你自己点点。”
“不必了。”宋凉戴上那枚纳戒,又问道,“照月城最近的妖物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娃娃脸脸上笑意淡了些,“那从不夜都里逃出来的,弄死了不少人,又被抓了回去。”
“弄死?”宋凉立刻听出了不对,妖杀人是为了吃,一般都是说吃了不少人,不会特地说弄死了不好人。
“嗯。”娃娃脸表情有些意兴阑珊,“那妖不光是为了吃,像是在故意杀人,虐杀,在人活着的时候拔掉指甲,挖掉眼珠,割掉舌头,一片片切下肉吃掉,最后剖开脏腑,将尸体腹部摊开扔在路边。”
宋凉一时没说话。
娃娃脸却笑了下,“是不是很熟悉?不夜都里就是这么对那些妖的,它在学人呢。”
“天剑宗接手后还在做这些事?”
“不知道,不知道现在里面是个什么情况。”娃娃脸又问,“你回来是想干什么?”
宋凉老实道,“碰巧。”
娃娃脸自然不信,忽然看了他身旁的薛晏一眼,笑得促狭,“你要见的人可见到了?”
宋凉没搭理他,扔了块灵石给他,转身走了。
薛晏看着那道身影又钻回了窗子,转身跟上宋凉的脚步,“这就是你要见的故人?”
“是啊,不然你以为是谁?”
“跟你出双入对的那个少宗主。”
“……”
宋凉正要解释,就听薛晏继续道,“三十年前,为何不来找我?”
宋凉一顿,而后语气随意道,“那会儿不太方便,伤得有点重。”
薛晏忽然停下脚步,看着脚下身旁人的倒影,“难过吗?”
“还行。”宋凉说的是实话,对他来说确实还行,但他身旁人可能不太能接受,所以他一直没有提过。
这句话过后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巷子静了下来,片刻后才想起薛晏的声音,“那日我说你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在何处。”
“知道。”宋凉舔了舔唇,笑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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