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尧上宗玄鉴殿内,所有通过考验的人在众长老的见证下拜入各峰门峰主门下,敬茶、磕头,赐道号。
等到宋凉时,他一没敬茶二没磕头,走到薛晏面前笑着看了他好一会儿,才道,“霜华仙尊,你徒儿飞霜便罢,那是我来迟了,可如今我来了,你除了我便不能再收别的徒儿,否则我可要吃醋的,你可能做到?”
满殿尧上宗弟子听得一惊,那些刚拜入各峰的弟子们也是倒吸一口冷气,心道此人怎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话,就不怕霜华仙尊一怒之下将他逐出宗门?!
然而那位冷玉仙人般的霜华仙尊竟神色无波地回了句,“能。”
宋凉这才满意一笑,抱着胳膊凑到霜华仙尊面前,弯着眉眼喊了句,“师尊。”
“放肆!”徐墨行黑着脸实在没忍住,指着他鼻子大骂,“你这像什么样子?离你师尊远些!”
宋凉看都没看他,追着薛晏问他要给自己取什么道号。薛晏淡淡看他一眼,让他老实点,别老是故意气他师兄。
宋凉被识破也不心虚,朝着徐墨行露了个挑衅的笑容。
徐墨行自是气得不行,却难得没在意他的挑衅,而是将一个人喊到了面前,对着薛晏说道,“师弟,此人便是上回与你说过的新晋弟子,江清川,通明琉璃圣体,心性澄澈,最是适合你无相峰的太上忘情道。”
已换上苍青色弟子服的江清川更显挺拔出尘,此刻站在薛晏跟前脸微微涨红,双目满是敬仰之色,连声音都带着轻颤,“弟子江清川见过霜华仙尊。”
薛晏看着眼前的少年,没说话。
江清川更加紧张起来,握着拳站在那里,忽然颤声说了句,“十年前霜华仙尊曾救过弟子一命,弟子一直心怀感恩,此次来尧上宗一为拜师,二为向仙尊谢过救命之恩!”
薛晏的目光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十年前?”
“正是。”江清川终于听到他的声音,心跳都快了些,急切道,“十年前中州南域宣阳城外桑合谷,弟子被人追杀,幸得仙尊相救,弟子认得仙尊的剑,故而才知救命恩人是大名鼎鼎的霜华仙尊。”
薛晏神色淡淡,“记不清了。”
江清川面色一黯,随即强笑着说道,“仙尊心怀苍生,功德无数,自是不记得这等小事,只是对弟子来说却是难忘救命之恩。”
薛晏没再接话。
玄鉴殿安静下来,徐墨行轻咳一声,看向大长老。
大长老:“……”
心里轻叹了声,大长老这才缓缓开口,“既是救命之恩,也是缘分,灵根易得,通明琉璃圣体却难得一见,你不若——”
再收一名弟子?
后半句还没说完,众人就听到殿内响起一声冷笑,“呵。”
众人:“……”
大长老不悦地眯了眯眼,看向宋凉,身上散出淡淡慑人的威压,“你有何意见?”
他刚说完,薛晏便抬眼朝大长老看过去,“师叔,他神识伤势未愈。”
“……”
大长老终于体会到了徐墨行的滋味,只能收了威压,也不再去问嚣张的弟子,直接问向薛晏,“晏儿,你可愿再收一名弟子?”
“不愿。”薛晏道。
江清川脸色一白。
大长老蹙眉,看向他身旁的宋凉,“可是因为他?”
“不是。”薛晏冷淡道,“本就没打算再收弟子,他是例外。”
“既然如此,为何不能再多一个例外?”
“例外便是例外,只有一个才叫例外,多了便不叫例外。”
“……”
大长老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只能板着脸道,“你师尊尚在闭关,若是知道此事怕是也不会同意。”
薛晏:“我师尊收我为徒时也没经过师祖同意。”
大长老:“……”
饶是修身养性多年也忍不住了,“那是因为你师祖已经没了。”
“可以祭祀告天。”薛晏就转身往外走,“总之我不收,没事我便回了。”
宋凉看着他潇洒冷傲的背影不由想这人这一世是真拿了个好剧本,看起来更傲了。
他正感叹着,前方薛晏忽然回头看了他一眼。宋凉一笑,迎着他的目光跟了上去。
身上很多道目光落在他背上,或震惊好奇、或愤怒艳羡,宋凉全都抛在脑后,三两步走到薛晏身边,问道,“真不想收假不想收?通明琉璃圣体,不觉可惜?”
薛晏拧眉,“可惜什么?”
“你的剑道无人传承。”
“有何可惜?”
宋凉一笑,竟有些意料之外情理之中,这人哪一世都不是谁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性子,而是会自己去寻找正确的路。
“为何非要拜我为师,又为何不让江清川拜我为师?”
“这就记住了人家名字?”
“……”
薛晏淡淡看着他,示意他不要转移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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