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最终并没有对宋凉留在尧上宗一事说什么,只是大长老在薛晏临走时提了句此次通过考核中的几人中有个通明琉璃圣体,心性不错,唯灵根差了些,希望薛晏有空能去引月峰看看。
薛晏应了,而后化作一道虹光匆匆回了无相峰的院子,迎接他的空无一人的院落。
他的徒弟和他徒弟看着的人,都消失无踪。
他对着空空如也的房间和房间上完好无损的禁制,心念一动,灵力传音无声叩向虚空,下一瞬眼前的虚空便传来了镜飞霜慌乱的声音,“师……师尊!”
薛晏打断她,“何处。”
“逐日峰。”
“……”
“宋公子也在。”
“看好他。”
“……是。”
虹光划过天际,自无相峰飞掠向逐日峰。
与此同时,逐日峰的藏书阁内,镜飞霜时隔多年竟体验了一把当年没能在一夜之间学会引气入体的忐忑不安。
她看向躺在一堆书籍中的人,忧心道,“宋公子,师尊要过来了。”
“过来就过来呗。”宋凉侧躺在地上,一手撑着脑袋一手翻着地上的书,回得漫不经心,“不过你们尧上宗下班挺早啊,我还以为你师尊会到天黑才会有动静。”
“师尊命我看好你,我却打开禁制让你出来,还擅自带你来了逐日峰,师尊定然不悦。”镜飞霜有些懊悔自己没坚守住底线,莫名其妙地就被说动了。
“那你就说是我蛊惑的你。”
“……”
“放心,他脾气容易不好,但也好得快。”
耳边静了片刻,才响起声音,却不是镜飞霜的嗓音,而是低沉的熟悉的,像风掠过琴弦的声音,又带着点冷淡,“是吗。”
“……”
宋凉还没抬头,嘴角便已扬起,等抬起头时眼中便也有了笑意,就那么撑着脑袋朝门口的人看去,“回来了?”
薛晏站在那里一时没有说话。
逐日峰光照不错,这人又找到了整个书阁里采光最好的地方,随意地侧躺在那里,撑着脑袋,笑着看他,脸上还带着几分慵懒倦意,窗外透进来的日光洒在他身上,将发丝都照得通透起来。微垂的眼角泛着淡红,漆黑睫羽上隐约沾着湿意,窗外的一角倒影落在上面,像在亲吻那双眼。
薛晏垂下眼帘,去看他周围的一地的书籍。随便一本拿出去都引起修士纷争的珍贵古籍,就这样被扔了一地。
一旁的镜飞霜低头道,“徒儿擅作主张,请师尊降罪。”
宋凉懒懒开口,“是我蛊惑她的。”
薛晏看了他一眼,而后对镜飞霜说,“你先出去。”
镜飞霜颔首,转身出去了。
宋凉还在看着他,挑着眼尾,歪着头,“我说我想你了,如果你再不出现我就要逃跑,除非她给我找几本书来看。”
薛晏走到他跟前,目光落在他手头翻开的书上,“你要找的东西在藏书阁?”
“不在。”宋凉低头翻着手头的书,“只是好奇。”
“好奇什么?”
“好奇你当年同我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
“尧上宗藏书阁共有三万七千六十一卷藏书,其中有古籍记载上古修士道法三千——”宋凉指尖点着书页,抬眼看他,“后面那句是什么?”
薛晏看着他片刻,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宋凉见状笑了下,打了个呵欠低头翻书,边问起另一件事,“你的师伯师祖们都说了什么?可是要把我这个来历不明的人赶出尧上宗门?还是说就地将我处置了——”
“没人可以动你。”薛晏突然打断他,声音很沉。
宋凉指尖一顿,抬头朝他看去,不意外地看到了那双墨绿双眼里蒙上了一层阴霾。
“这本书我看不懂,可以教教我吗?”
“……”
宋凉抓起地上的书朝他递去。
薛晏眸色阴翳渐散,上前一步,伸出手去。
“啪。”
书掉落地面,宋凉扣住了他的手腕。
薛晏瞳孔微颤,倏然抬眸看向他。
宋凉看着他,手上轻轻一用力便将人拽到跟前,倾身将人压在身下,在对方惊愕的目光中俯下身,鼻尖抵着鼻尖,唇与唇若即若离。
薛晏握住了他的肩,似乎怕他再继续往前。
宋凉却只是那样看着他的脸,一头墨发滑落肩头,又堆在他身上,叫两人都再看不见周围的一切,只能看见眼前人的脸。
“当年你重伤被徐墨行带走后,你徒儿飞霜回来了一趟,她给了我一瓶药,说能重塑我的经脉,是你给的,要跟我两不相欠、一刀两断。”
薛晏双眸微微睁大,露出一丝怔忡。
“我知道那不是你的原话,但我没办法去问。”
“……”
“我没骗她,我是想你了,所以来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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