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省委机关小礼堂。
这次民主生活会由省委书记沙瑞金主持。沙瑞金坐在椭圆形会议桌的正中,静静地注视着在座的每一位常委。
高育良作为省长,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的行政夹克。
“既然瑞金书记要求咱们红红脸、出出汗,那我就先带个头,谈谈我身上烂掉的疮疤。”
“刘开河案,是我心头的一根刺。作为他的老领导,我也作为现任的省长,我有着不可推卸的失察之责。总觉得下面的人穿得破点、吃得简单点、述职材料写得漂亮点就是清廉,却没能看穿那层皮下的贪婪。”
“这种识人不明,不仅是对组织不负责,更是对汉东百姓的亵渎。”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直视着沙瑞金:
“我请求省委对我进行严肃批评。在吕州问题的处理上,我虽然亲手清了场,但这种马后炮掩盖不了我监督不力的事实。。”
这一番话,说得极其漂亮。高育良主动把识人不明的帽子扣上。
实际上是在向所有人宣告:我是那个亲自带队清场、大义灭亲的人,这种以退为进的姿态,瞬间让他站在了道义的最高点。
沙瑞金压了压手,语气和缓得像是在拉家常,“育良同志的这份自我批评,我看态度是非常诚恳的。”
“关于刘开河的问题,咱们要辩证地看。他隐藏得深,连组织部和纪委都没能在考察中发现他的猫腻,你一个当省长的,天天要抓全省的大局,怎么可能事无巨细地盯着他的私生活?”
沙瑞金环视了一圈会场,声音提高了几分:
“育良同志虽然有失察之责,但在大是大非面前,他的立场是坚定的。”
“这次刘开河能迅速归案,证据能做得这么死,育良同志的清场功不可没。这种主动解剖自己的精神,不仅没事,反而是咱们班子的一种财富。”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嘛。育良同志,你不要有思想包袱,汉东的法治建设,还得靠你这位老政法掌舵。”
沙瑞金的话音刚落,坐在会议桌末席的一个人突然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那是何大新。他现在的身份是省举手协会的副会长,但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田国富当年在林城任职时的搭档、原林城市长。
“育良省长敢于解剖自己,沙书记又虚怀若谷,这本是好事。可有些同志,不仅不敢解剖自己,反而习惯了在手术室门口玩消失。”
何大新冷笑一声,语气开始变得极具攻击性,“尤其是那些平时把纪律当成大棒挥舞,一到真章时就缩进特护病房的同志。有些同志的急性肾结石,好得可真是时候啊。”
田国富的脸色瞬间由青转白,他刚要开口反驳,何大新猛地一拍桌子,竟然直接站了起来。
“国富同志,咱们在林城搭班子的时候,我就见识过你的真本事。”
何大新发出一声嘲讽:
“那时候,你天天琢磨的不是林城的工业转型,而是怎么揣摩上面那位老书记的心思。只要是上面喜欢的样板,哪怕是劳民伤财的面子工程,你也拍着胸脯搞。”
“你那点政绩怎么来的?不就是靠着溜须拍马、端茶倒水换来的吗?正事儿你干过一件吗?一遇到真正的民生难题,你就开始搞调研、搞回避。”
田国富终于忍不住了,怒斥道:“何大新!请注意你的场合!这是严肃的民主生活会,不是你发泄私欲的地方!”
“我就是在严肃的批评你”
何大新越说越快,语气中充满了阴阳怪气的讥讽。
“大家可能都以为,国富同志当年离开林城是因为坚持原则?”
“笑话!真相是当时林城的钢铁厂改制闹出了群体性事件,几千个工人把大楼围了,你田国富一听风声不对,怕丢了乌纱帽,竟然借着和当时的立春省长意见不合的名义,连夜写了调动报告跑了!”
“你一遇到困难就跑,一遇到硬骨头就躲,这种逃避主义,你竟然好意思带到纪委去?”
“要是有一天省里选跑步运动员,我第一个就推选田书记您。”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何大新这番话,不仅撕掉了田国富清流的伪装,更把他定性为一个投机钻营、临阵脱逃的小人。
高育良此时却慢条斯理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大新同志,虽然语气重了点,但提到的逃跑主义确实发人深省。”
“国富同志,关于在林城遇到矛盾就通过请调来避险的行为,虽然过去了很多年,但这种思维定势,是否也延续到了今天的吕州案中?
田国富瘫坐在椅子上,他看着周围那些曾经对自己敬畏有加的常委们,此刻要么低头记录掩饰笑意,要么目光游移。
他终于明白,高育良这一手借刀杀人有多毒,让一个对自己恨之入骨的老搭档在如此高规格的会议上公开羞辱他,这种名誉上的处决,比任何行政处分都要狠。
沙瑞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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