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正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心中对这种不老实的把戏也生出了一丝厌恶。
在汉东这种深水区,可以有斗争,可以有妥协,但绝不能有逃兵和投机分子。
“国富同志,对于何大新同志提出的林城往事,以及育良省长关于逃避责任的批评,你谈谈你的真实想法?”
沙瑞金的声音冷淡得不带一丝温度。
田国富颤抖着嘴唇,在那一刻,他感到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铁面形象彻底崩塌了。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瑞金书记,育良省长……大新同志刚才的批评,很重,也很有杀伤力。”
“对于大新同志提到的林城往事,我想我必须向组织解释一下,这绝非什么逃跑,而是在当时极其复杂的政治生态下,一种极其痛苦的自我保护。”
“我承认,在钢铁厂改制初期的矛盾处理上,我与当时的主要领导确实存在意见上的严重分歧。”
“我选择请调,出发点是为了不让林城班子的内耗影响到全市的发展大局,是为了维护班子团结。但现在回过头看,这种做法在主观上确实显得担当不够,给大新同志留下了遇事就跑的负面印象,这是我要深刻反思的。”
这一番话,说得极其老辣。田国富把逃跑美化成了维护团结,把怕担责升华为大局意识。
对于何大新指控的拍马屁上位,田国富的辩解则更加充满了官场的无奈感。
“关于大新同志提到的样板工程和揣摩上意。”
田国富顿了顿,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在那个特定的年代,在那种高压的执行环境里,作为一名干部,我当时的思想确实存在偏差。”
“我总觉得看齐意识就是绝对的服从意识,认为只要把上面的意志执行到位,那就是对工作负责。在林城搞的那些样板,我主观上是想为林城在省里争一个位置,拿一份资源,却在客观上忽略了百姓的切身感受。这种唯上的作风,确实是我政治不够成熟、功利心太强的表现。”
谈到最敏感的吕州案生病住院,田国富目光直视着高育良。
“育良省长刚才批评纪委效率低下,我全盘接受。关于我肾结石的发作,医学证明就在省医院,这一点是做不了假的。”
田国富的声音大了一些“但在刘开河案的关键时刻,我因为身体原因没能亲临一线,客观上确实造成了恶劣的影响,让反贪局的同志们受累了。”
“我承认,这在政治觉悟上确实是个污点,容易给人留下畏难避险、阴阳怪气的口实。以后,哪怕是抬着担架,我也绝不离开战场。”
“国富同志能有这个态度,还是值得肯定的。”
高育良放下茶杯,语气温和得像是个关怀后辈的长者。
“不过啊,国富同志,维护团结和临阵脱逃,有时候就在一线之间。”
“咱们干纪检的,要是自己都习惯了在关键时刻避险,那怎么指望底下的同志去硬碰硬呢?既然你说林城那次是自我保护,吕州这次是身体不适,那省政府缩减纪委经费的决定就更显得必要了。”
“咱们得帮国富同志把担子减下来,省得压得你旧疾复发,这也是省委省政府对你的政治关怀嘛。”
这一番政治关怀让田国富的脸由白转红,又由红转紫。
他知道,这脸是彻底丢干净了。省政府砍掉他的经费,现在不仅有了理由,更有了一层体恤下属的讽刺色彩。
“行了,国富同志的自我批评虽然加了很多注脚,但核心还是认识到了问题。”
沙瑞金合上笔记本,声音清冷,“丢脸不可怕,怕的是丢了心。既然经费缩减是育良同志定的,那就先执行一个季度看看。”
“吕州接下来的后续工作,国富同志先好好去养养病,把身体调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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