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点半,高育良家的庭院里,露水还未散去。
高育良正穿着一件灰色的运动衫,在院子里修剪那些开得正盛的花。
“咚咚。”
大门的门铃响了,高育良有些意外,这个时间点,一般不会有客人上门。
他走过去打开门,看到的是一脸疲惫、双眼布满血丝的侯亮平。
“亮平?你这是从哪儿钻出来的?怎么,反贪局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了?”
高育良笑着侧开身,“快进来,正好你吴老师刚熬好了粥。”
侯亮平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他提着公文包,神色凝重地看着高育良,千言万语涌上心头。
“老师,我今天来,不是来喝粥的。”
高育良的笑容在脸上微微滞了一下,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侯亮平语气中的不同寻常。
“进屋说吧。”高育良收起了剪刀,语气变得沉稳,“是不是反贪局那边出事了?”
侯亮平跟着高育良进了书房。那间熟悉的书房里,依旧挂着那幅浩然正气的横幅。
侯亮平从包里掏出那叠沉甸甸的材料,双手递到了高育良面前。
“老师,我熬了两天两夜,有些东西,我必须先向您打个报告。”
高育良摘下老花镜,拿起那份关于吕州新城规划的复核报告。当他的目光落在容积率拉升和三千万美金匿名捐赠的字眼上时,侯亮平注意到,老师握着纸张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
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老师,土地出让金的缺口查实了,刘开河亲笔签署的规划修正意见书我也找到了。”
侯亮平低声说道,“那笔名为汉东法治研究基金的钱,最后流向了他儿子在海外的信托账户。赵瑞龙在那边开绿灯,他在吕州当看门犬。”
高育良缓缓放下材料,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目光重新锁定了侯亮平。这一次,他的眼神中少了一分审视,多了一分从未有过的赞赏。
“亮平,你今天没有直接去吕州拿人,而是先来见我,这让我很意外。”
高育良摘下眼镜,揉了揉眼角,“按照田国富的想法,你现在应该已经冲进吕州市委,把刘开河铐回来了吧?”
“老师,田书记病了,他想让我直接去调查刘开河。”
侯亮平坦然对视,“但我明白,如果我动了手,我就是那个欺师灭祖、在大庭广众之下扇您耳光的畜生。”
“我想起之前在眼睛陈卫民书记给我的那次教训。在那之后我明白了,办案要讲证据,但立身要讲大局。”
高育良听完,突然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他走下座位,拍了拍侯亮平的肩膀:
“好,说得好!亮平,看来你被陈书记教训过后,是真的长大了。”
“知道组织纪律,更懂得在复杂的博弈中寻找那条最稳健的线。你今天能按捺住立功的冲动,先向我打报告,这说明你真正理解了什么是郑智成熟。”
高育良重新坐回椅子上,神色变得异常威严。他并没有因为刘开河是自己的老部下就流露出任何徇私的念头。
“亮平,你听好了。”
高育良一字一顿地说道,“我高育良虽然看重门生,但我更看重这汉东的朗朗乾坤。我绝不会包庇刘开河这个老下属,他也绝不代表我的意志!在汉东,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我不允许有这种公然践踏法律、官商勾结的犯罪行为存在!”
他指着桌上的材料,语气决绝:
“你现在的任务不是抓人,而是回去把证据做死、做实!我要的是一个完整、闭环、经得起历史检验的铁案。”
“不要怕刘开河反扑,更不要怕有人说情。这件事,你先不要回医院找田国富汇报,等你的证据链彻底闭环,我会亲自向沙瑞金书记提交报告,由我来建议省委向上面打报告,对他实施双规。”
侯亮平心中猛地一震,他意识到老师是在用一种最刚烈的方式在保全自己的清誉,同时也在用最有效的方式打击罪恶。
“老师,我明白。”
高育良站起身,亲自把侯亮平送到门口。晨曦微露,寒气袭人。
“去吧,亮平。法网恢恢,疏而不漏。既然刘开河要坏了汉东的规矩,那这门户,就由我亲手来清。”
……
高育良站在自家的庭院门口,望着侯亮平那辆渐行渐远的越野车,久久没有挪动步子。
他活了快六十年了,在汉东这片深水区里浮沉了半辈子,见过无数自诩聪明的投机者,也见过不少满腔热血的愣头青。
但今天的侯亮平,让他感到由衷的欣慰。
“这只猴子,终于在汉东学会了走路。”
回到书房,吴慧芬已经端上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没有放糖的白粥和几碟精致的小菜,但高育良看都没看一眼。
他拿起了桌上的手机,接连拨通了四个号码。
半小时后,四辆极其低调的黑色轿车先后驶入了这座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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