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个苍老而温和的声音,从人群后方响了起来。
“说得好!”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穿着中式对襟衫,精神矍铄的老者,在一个年轻人的搀扶下,缓缓走了过来。
“罗丹大师!”
不知是谁,惊呼了一声。
来人,竟然是这次艺术新星大赛的评委会主席,国际知名的艺术大师,罗丹先生!
张夫人看到罗丹,像是看到了救星,也像是看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连忙迎了上去:“罗丹大师,您怎么来了?您快来评评理,看看这幅……”
罗丹却没看她,他的目光,径直落在了苏晚的身上,眼神里充满了欣赏和赞许。
“这位夫人,刚才那番话,说到了我的心坎里。”罗丹大师走到苏晚面前,微笑着说道,“艺术,如果脱离了生活和真诚,那它就只剩下一个空洞的躯壳。你,虽然说话的方式有点……离经叛道,但你很懂艺术。”
然后,他转向那幅让众人无比尴尬的抽象画,仔細細細地看了半天,甚至还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凑近了闻了闻, 最后,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他对张夫人说:“小张,你被人骗了。”
张夫人心中“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这幅画,根本不是什么名家大作。它就是我的一个小孙子,去年在画室里胡乱涂鸦的废稿。我本来想扔掉,没想到,被我的一个不成器的学生,拿出去招摇撞骗了。”
此言一出,全场仿佛被施了石化咒,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脸上。尤其是刚刚点评得最起劲的香奈儿太太,她感觉自己仿佛被一道天雷劈中,外焦里嫩。
“至于它的创作背景……”罗丹大师看了一眼苏晚,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也确实和打印机有点关系。”
“那天,我工作室的彩色打印机坏了,我那个小孙子,就是看了打出来的测试页,觉得好玩,才有样学样,涂了这么一幅画。”
此言一出,全场石化。
真相,竟然……被苏晚一句废话,给精准地言中了?!
这已经不是巧合了,这是神学!是玄学!是废话文学之神降临到了人间!
张夫人的世界,彻底崩塌了。她花了一百万,买了一张……儿童涂鸦版的打印机测试页?还把它当成宝贝一样挂在自家美术馆最中央的位置,请了一群贵妇来欣赏?
她现在感觉自己不是在办画展,而是在进行一场大型的、现场直播的、社死行为艺术!而她自己,就是那个最可笑的主角!
罗丹大师那句“真相只有一个,凶手就是打印机”的最终宣判,像一颗原子弹,在张夫人的私人画展上,炸出了一片狼藉的社交废墟。
张夫人的脸面和她那点附庸风雅的品味,被彻底撕碎,荡然无存。她几乎是落荒而逃,据说有人看到她离开的时候,同手同脚,步伐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迷茫。
连画展都顾不上结束,就提前宣布身体不适,灰溜溜地离开了现场。
而那些曾经围着“打印机测试页”大吹特吹的太太们,也纷纷作鸟兽散,一个个走得比消防演习还快, 生怕被别人记起自己刚才那番“专业点评”。
尤其是那位香奈儿太太,据说她连夜删除了自己朋友圈里所有关于“艺术鉴赏心得”的内容,并把签名改成了“活着就好”。
苏晚,则在这场闹剧的中心,再次以一种谁也预料不到的方式,赢得了满堂彩。
她不仅没得罪人,反而收获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粉丝”——罗丹大师。
这位在艺术界德高望重的老爷子,拉着苏晚的手,像找到了失散多年的知己, 聊了足足半个小时。话题之广,内容之离谱,让周围偷听的人都怀疑人生。
他们从打印机墨盒的品牌差异,聊到社畜的周一综合症,再聊到艺术如何从生活中汲取最真实的幽默感。
“苏晚啊,你那个《一个社畜的周一清晨》的命名,简直是神来之笔!”
罗丹大师一拍大腿,激动得胡子都在抖,“它精准地捕捉到了当代年轻人那种‘想死又不敢,想活又嫌烦’的复杂情绪!比我那些学生天天挂在嘴边的‘后现代主义的异化’,生动一万倍!”
苏晚谦虚地摆摆手:“哪里哪里,主要还是生活给的灵感。毕竟,没有什么比周一早晨发现打印机坏了,更能让人深刻体会到什么叫‘绝望’和‘呐喊’了。”
老爷子笑得前仰后合,直言苏晚是他见过“灵魂最有趣”的年轻人,并当场掏出手机,非要加苏晚的微信,说以后要经常跟她交流“创作心得”。
在成功加上微信后,老爷子更是提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下巴脱臼的邀请。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宣布重大决定的严肃表情,对苏晚说:
“苏晚同志,经过我慎重的考虑,我决定,正式邀请你,担任我下一届艺术基金会的——”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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