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洞穿世事的了然:“裴珏,你可以不告诉她的。”
“你也有这个能力,瞒下这一切,不是吗?”
这既是恳求,亦是提醒,谢九晏精准点中了裴珏的心防,正如他明白,若是易地而处,自己会如何选择一般。
于裴珏而言,没有比这更好的结局了——既能救下时卿,又可以让她身边只剩下他一个人,而他所要做的,只不过是顺其自然而已。
裴珏听懂了谢九晏的意思,一时间,所有的话都堵在喉间,再也无法吐出。
他深深凝望着谢九晏,眸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暗流,许久,终是颓然阖上了双眼。
见状,谢九晏唇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转而面向慵懒倚坐的夙珩,深深一躬,姿态前所未有的郑重:“此事,亦同样烦请岛主成全。”
夙珩正支着下颌,好整以暇地倚在座上,将谢九晏的果决和裴珏的颓败尽收眼底,如同欣赏着一出跌宕起伏的折子戏。
闻言,他随意摆摆手,仿佛在应允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这好办,本座不说便是。”
“至于该如何向时护法转述……”
他目光扫过谢九晏,又掠过那闭目不言的裴珏,带着一丝玩味的漫不经心:“那就是你们的事了。”
随着这一句承诺,谢九晏心底终于尘埃落定,他再次深深躬身,这一次,语调间浸透了发自肺腑的诚挚。
“谢某在此,拜谢岛主。”
“那么,这彼岸花魄……”
夙珩话锋一转,再度引回先前未竟之事。
“我来。”
裴珏猛地睁开双眼,接过了夙珩的话,声音带着一种疲惫过后的沙哑,却又无比坚定。
他侧过首,目光复杂地投向谢九晏,仿佛经过了内心千山万水的跋涉与挣扎。
两道视线在空中交汇,沉默在灼灼花雨中弥漫,可能过去了许久,又或许仅是一瞬。
裴珏再度启唇,语调极轻,几乎被风声淹没。
“十日后,阿卿便会回来。”
他唇边扯出一个艰涩的弧度,字字如重锤敲在自己心口:“在我取到花魄前,你和她,还有数十日的时间。”
此一句,已是裴珏对谢九晏所能做出的,最大限度的退让。
他亲手划出留给谢九晏与时卿独处的时光,既是对他决然赴死的谢意,亦算是一种……成全。
“而在这期间,谢九晏。”
裴珏停顿了更长的时间,喉结滚动,目光深深攫住谢九晏:“你,随时可以后悔。”
即便行至最后一刻,只要谢九晏显露出半分退意,他依然会毫不犹豫地取代他,成为那个被天道收走的筹码。
谢九晏静静看着裴珏脸上那份挣扎过后的苍白与郑重,忽而牵唇一笑。
笑意纯粹而平静,如同拨云见日的月光,带着卸下重担后的澄澈。
“这一个月……”他看着裴珏的眼睛,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平和,“辛苦你了。”
在裴珏愈发深重的眸光中,谢九晏轻轻一顿,再度补充道:“若气力不济,亦可传讯于我,我去替你。”
他没有正面回应裴珏的询问,而这避而不答的姿态,已是最为坚定的表态——
所谓“后悔”的假设,永也不会发生。
裴珏听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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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珩也听懂了。
他唇角的笑意更深,饶有兴致地在两人之间流转着目光,一片桃瓣在指尖轻轻捻动。
裴珏自嘲一笑,轻轻吐出口气,不再多言,只是最后深深看了谢九晏一眼,随即转x向夙珩,如同立下血誓般颔首:“裴珏,定不辱命。”
语毕,他决然转身,青色的身影在漫天绯红的花雨中,显得格外萧瑟孤峭。
在即将迈出桃林边缘的刹那,裴珏的脚步又毫无预兆地一顿。
“谢九晏。”
他终究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那个玄色的身影,沉暗的声音穿透林间,清晰地传至茶案旁。
“其实,我也同样……恨不得你死。”
声音在寂静的桃林中回荡,谢九晏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面上神色却没有丝毫变化。
“呵……”
他轻轻地笑了声,坦然应道:“我还以为,这早便是我们彼此心照不宣的事。”
前方那道青色的身影,再度沉默了片刻。
桃瓣落在裴珏肩头,又无声滑落,他背对着谢九晏站了许久,终于低声开口:“但,这一次……”
“终是你赢了。”
最后一个字消散在风里时,青影也已隐入桃林深处。
谢九晏伫立在原地,望着裴珏消失的方向,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在裴珏眼里,这竟算得上……赢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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