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九晏!”
裴珏霍然侧首看向身侧,语气加重,几乎是质问般沉冷出声:“你——!”
谢九晏淡淡迎上裴珏的目光,眼中不见往日的憎恨戾气,唯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裴珏,我是想你死。”
他顿了顿,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字字清晰道:“但是这件事,我不会让。”
裴珏几乎被他这“理所当然”的姿态气笑,清俊的面容间亦染上了薄怒。
“我为的是阿卿,”他冷笑一声,温雅的面具彻底碎裂,眼中是不加掩饰的讥诮,“你又凭什么插手?”
谢九晏直视着他,玄衣在花雨中如孤峭寒峰,亦毫不相让道:“我为的也是阿卿。”
一玄一青两道身影在花雨中僵持对峙,谢九晏直视着裴珏,眼底情绪复杂,有恨,有痛,但更多的,却是无尽的自嘲。
许久,他先一步开口,声音低哑,如同自语:“裴珏,你已经被原谅了,不是吗?”
这句话如同惊雷,狠狠劈在裴珏心头,也让他面上所有神情都瞬间凝固。
谢九晏仍旧没有移开视线,似乎在看裴珏,又似乎透过他在看某个缥缈的虚影:“如果,我们之中,只能有一个人活下来的话……”
他忽而牵起唇角,那笑容浸透了难抑的悲伤与了悟,却终是缓缓吐出了那句让他心如刀绞的话。
“阿卿会希望,那个人是你。”
裴珏彻底僵住,几近x全然失语。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谢九晏,那双惯常蕴着温雅笑意或深沉算计的眼中,似有惊涛骇浪无声翻涌。
——裴珏未曾料到,谢九晏竟会如此想。
但是此刻,他竟全然洞穿了谢九晏所有的意图。
谢九晏以为,时卿已经“赦免”了他,甚至……也许,会“爱”上他。
所以,哪怕谢九晏自己恨他入骨,仍毫不犹豫地,将这生的机会,留给了他以为被时卿“选择”的人。
不,不仅如此。
或许,还有更重要的一点。
他与谢九晏,无论是谁,若能以这种的方式死去,都可能在时卿心底,烙下一道永远无法抹去的印记。
既然得不到爱,那么……能被她记住,又何尝不是一种得偿所愿?
想至此处,裴珏竟觉喉间涌上一丝腥涩的笑意。
他能这样了解谢九晏,不过因他自己心底……亦盘踞着同样的妄念。
可也正因如此,他才更加无法,把这个机会让给谢九晏。
因为……所有这一切的前提,都是谢九晏那些所谓的“以为”,是对的。
无力的荒谬感裹挟着尖锐的刺痛,如毒藤般绞紧裴珏的心脏。
如果,当真是由时卿来做这个抉择,他和谢九晏之间,她会选谁呢?
裴珏知道,时卿也许根本不会任由这个局面发生。
但……如果呢?
——“对那个时卿来说……”
——“没有什么,比谢九晏的性命更重要。”
裴珏闭了闭眼,忽地就笃定了所有,他唇畔浮起一抹苦涩的弧度,正要开口告知谢九晏,之前的事,不过是一个谎言。
“其实吧……”
一声带着浓浓兴味,甚至有些不合时宜的喟叹,骤然截断了裴珏几欲出口的真相。
夙珩不知何时已懒洋洋地靠回了原位,一手支着下颌,一手把玩着空了的茶盏,墨眸在剑拔弩张的两人身上逡巡片刻,最终落在谢九晏沉冷的面上,倏而缓缓笑开。
“既二位这般争执不下,不妨听我一言?”
闻言,裴珏和谢九晏眉心俱是一蹙,却还是出自对夙珩身份的顾虑,一并沉默了下来。
而夙珩似是很满意二人的反应,刻意停顿一息,又煞是疑惑般,低声自语了句:“也是怪了,这年头,竟还有人抢着去送死的。”
听出了这话中的风凉意味,谢九晏目光蓦地刺向他,面上已现出隐隐的不耐:“岛主连这个也要插手吗?”
“你们争来争去,不还是为着时卿?”
夙珩倒也不恼,微微歪头,语气无辜道:“我只不过是突然想起来,有一件事,似乎有必要告知你们。”
谢九晏眼尾眯起:“什么?”
夙珩耸了耸肩,轻描淡写地补充道:“不同之人,命格自有轻重微差,以此为筹码与天道相易,效力亦不尽相同。”
“命格越重者,效力自也更佳,相应的……”
他目光扫过二人,如同审视祭品:“时护法复生后的根基,亦将更加稳固契合。”
听闻此言,裴珏仿似已经意识到了什么,指节无声收拢,几乎陷进掌心,旋即唇角紧抿地望向了谢九晏。
而夙珩仍自悠然续道:“裴公子虽也是佼佼之辈,但在这方面,自然还是执掌一界的君上你……”
他刻意停顿了下,似乎在斟酌着措辞,最终略一抚掌,朝着谢九晏绽开一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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