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心软”二字咬得极轻,如同羽毛拂过,却又带着无形的质询。
时卿静默一息,纷扬的桃花瓣落在她的肩头,又悄然滑落。
她目光扫过昏迷的二人,复又迎上夙珩探究的眼眸,神色带着穿透虚妄的清醒:“真假虚实,岂能一概而论?”
“假么?”
夙珩忽而轻笑,瞥向地上昏迷的谢九晏与裴珏,唇畔染上几分深意:“同样沉沦虚妄,他二位所为,可是与时护法大不相同呢。”
他再度望向时卿,眼神倏然变得狡黠,声音带着一丝蛊惑般的低沉:“你想不想亲自看看……他们的心障,是何模样?”
话音未落,甚至不容时卿有丝毫回应——
夙珩修长如玉的指尖,于虚空中轻轻一拂。
时卿眼前一暗,光影扭曲的速度远超之前,雾气转瞬消散,转眼间,她已置身于一座熟悉的殿宇之中。
殿内烛火幽微,青纱帐随风轻曳,一股浓烈的药味与血气交杂而成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身侧,夙珩抱臂而立,手中不知何时又变出了那只白玉酒壶,悠然浅啜一口,恍若看戏的闲人。
陈设简洁到了极致,唯有中央一张横置的寒玉床,散发着森森寒意。
床上,静静躺着一个人影。
玄红劲袍,墨发如瀑散落玉枕,面容苍白沉静,周身却已无半分活气。
只消一眼,时卿便认了出来,这里,是栖梧殿,而榻上所卧……是她的尸身。
不过这一次,她并非幻境中人,而仿佛又回到了当初被困缚在谢九晏身畔之时,无声无形,只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瞥了眼时卿没有情绪变化的神色,夙珩挑眸,似是有些意外地轻轻“啧”了声。
慵懒的嗓音在空寂的殿宇里显得格外清晰:“看见自己的尸体尚能如此平静,你倒比我想得,还要更冷血些呢。”
“岛主想看我作何反应?”
闻言,时卿亦淡淡回望了过去,似是看透了这人内里的玩世不恭,直截了当地问道:“不妨直言,晚辈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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