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下。
风恶将这几日搜罗来的消息告诉了沈卫娇,不是其他的事情,而是盛阳需要的那味药——回魂草。
风恶自从知道盛阳的身体情况后,就一直向外搜寻着有关回魂草的消息。
昨日,她收到了一封信,信中只有寥寥几句,大致是说西南府区有一家典当行里有南疆十万大山的地图,还有一户山农在卖南疆十万大山中珍稀草药的消息。
机会难得。
风恶准备在三天内把北寒城的事情全部收拢干净,然后就出发去买地图,找回魂草。
“你这消息准吗?不如再等等,我昨晚和纪大夫说过了,他已经写信给他的那个朋友送去了,说不准能有更准确的位置。”
沈卫娇看着手里的这封信,又看看戴着面具的风恶。
风恶的鬼脸面具已经旧了,额角和脸侧的位置还有几道不轻的刻痕和凹陷,一瞧就是戴了很久,就连遮着眼睛部位的那两片线纱都有不少毛边了。
风恶看着蹲在不远处玩叶子的盛阳,异色的眸子盛着轻轻浅浅的温柔,她摇头说道:“等不了了,三日后启程,那之后还要拜托你照顾盛阳了。”
沈卫娇见风恶意已决,便不再劝了,但心里还是有些难受。
这是古代,出行不方便,传信也不方便,风恶这一走也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有消息了,更不知道能不能安全回来。
“行,我回去问问纪大夫,看看能不能给你弄点药来,听说那山里头毒虫可多着呢,既然要去,自然要做好准备。”
沈卫娇将那封信还给风恶,腰一掐,眼一眯。开始盘算去那种九死一生的地方需要带点什么。
“那就多谢了。”
风恶十分自然地接受了沈卫娇的好意,她收下信,视线也因为几声欢快的笑声,转而落在了盛阳身边那个与周遭粗粝环境格格不入的女子身上。
那女子一袭水红色的织锦长裙,裙摆绣着精致的暗纹,外罩一件雪白的狐裘绒袄,毛色油亮,不染纤尘。
这身装扮,在这灰扑扑的军屯里就像一颗不小心滚落泥地的明珠,突兀得刺眼。
她正蹲在盛阳身边,身后的两个丫鬟替她拢住了衣服。
“小阳,别玩这个了,姐姐给你几个金叶子好不好?”
她从一个精巧的荷包里捻出几片黄澄澄的金叶子,在临近中午的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递到了盛阳面前。
盛阳摇了摇头,声音清脆:“不行,我不能要。姐姐说不能随便拿别人的东西。”
“拿着嘛,我们昨天才见过,我不是别人……”
“那也不行。”
“哎呀,你就收下嘛,收下了我的金叶子,一会儿给我说说好话呗,你是不是和沈大夫”很……”
武令容。
风恶看着正在和盛阳说小话的人,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自昨日,武令容一出现,关于这位京城来的贵女的消息,早已在固安屯乃至北寒城传得沸沸扬扬。
长公主的女儿,姓武,名令容。
顶着“长公主之女”的金字招牌,在这战事初歇、余烬未冷的关口,千里迢迢从繁华京城来到这苦寒边塞的北寒城,甚至不惜屈尊降贵,直接落脚在这条件简陋的军屯。
这般举动,本身就透着不寻常。
屯子里的人起初只是好奇,议论着这位贵女的容貌、衣着、排场,猜测着她此行的目的。直到今晨,一些模糊的消息才悄然在将领和稍有门路的人中间传开。
而风恶恰巧知道一些内情。
武令容此行,目的有二。
其一,带来了三十几辆大车的“犒赏”。
随着那几驾马车而来的,还有三十几辆货板车,车上装的不是军械粮草,而是实打实的金银财宝、绸缎布匹、名贵药材,这是长公主一系对北寒边军在此次战事中忠勇的安抚与犒赏。
其二,她是来接人的。
来接她的未婚夫燕王世子,回京完婚。
想到这儿,风恶的目光从武令容那身醒目的水红衣裙上移开,落回到看着头顶的树杈子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沈卫娇。
“沈大夫,这位武小姐像是很喜欢你。”
“啊?”
沈卫娇被打断了思路,她下意识看向正在和盛阳一起数金叶子的武令容,蹭了蹭鼻子,咳了一声说道:“也不算吧,她说她喜欢医术,想拜我为师。”
风恶:“拜你为师,那也不错。”
“哪里不错?我可不想收徒弟,想想就麻烦。”沈卫娇疯狂摇头,脑瓜子都快晃飞了。
风恶不再多说,因为她们谈论的主人公已经拎着裙子跑过来了。
“沈大夫!”
武令容牵着盛阳跑到了沈卫娇的身边,一大一小还没站稳,就各找各的人。
盛阳拉住了风恶的手喊姐姐。
“沈大夫,你们谈完事了吧?”
武令容拉住了沈卫娇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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