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匹马疾驰而来,停在了一间石头房子外。
马背上。
沈卫娇被颠得差点把早饭吐出去,她哆嗦着从马背上滑下去,又赶紧去看另一匹马上的盛阳,却正好看到风恶不知从哪儿走了过来,伸手把盛阳抱下了马。
“风姐,你怎么也在这里?”
风恶拉着盛阳的手,看着一脸菜色的沈卫娇,答道:“齐校尉在战场上救过我。”
“哦哦,这样啊。”
沈卫娇应了一声,顺着呼吸平缓自己的心跳,来的路上她已经知道这两人来找她的原因了。
军中的齐校尉也是西川屯的屯长,重伤后便一直由一个从西川屯出来的刘大夫照料,今早突然病重,刘大夫束手无策便求到了曾镇守使那里,镇守使让人去叫其余的军医来,同时也通知了纪鸿合师徒三人。
只不过,纪鸿合现在动不了,陆苟一又要等着给他拔针,所以最后来的只有沈卫娇。
骑马带沈卫娇过来的士兵已等不及她缓过劲儿,其中一个神色焦灼地连声催促:“沈大夫,你快跟我们进去吧,我们齐校尉就快不行了!”
“知道了,知道了。”
沈卫娇被那急促的语气催得心头发紧,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被强行压下,她拽紧肩上医箱的带子,深吸一口气,迈着还有些虚浮的步子,跟在两个士兵身后快步往里走。
风恶和盛阳也紧紧跟上。
房间内已聚了不少人,都是汇聚过来的军医和大夫,但众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他们的注意力都在床上的齐校尉身上,偶尔低声交谈,气氛太过紧绷,以至于沈卫娇几人进来都未引起太多注意。
还是领路的士兵急忙看向一直守在屋内的郑副将,提高声音禀报道:“郑副将,纪神医和陆大夫此刻脱不开身,只有沈大夫过来了。”
他话音刚落,那些围在床边的军医中,与沈卫娇最相熟的马军医猛地抬起头,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拨开挡在身前的人,几步抢上前来,一把抓住沈卫娇的胳膊就往床边带。
他力道不轻,声音带着急迫:“小沈!你可算来了!快,快给瞧瞧!齐校尉这脉象着实古怪,外伤明明已见收口愈合,可肺腑之间却如火焚油煎,气息灼烫,口鼻溢血不止,用了各种清热凉血的方子,全然无用。”
“老徐说是中毒了,我也觉得像,但却不知道是中了何毒。”
马军医一边说着,一边已将沈卫娇拉到了床前。
浓烈的血腥味混杂着一股奇异的、类似铁锈又带着点腥甜的焦糊气,扑面而来。
床榻边,一位老大夫正拧着眉头给齐校尉把脉,见沈卫娇过来,也不多言,默默起身将位置让了出来。
沈卫娇朝老者微微颔首,自然地坐下,伸手搭上了齐校尉露在薄被外的手腕。
指尖触到的皮肤滚烫,脉搏跳动得极其混乱,时而急促如奔马,撞得她指尖发麻;时而又骤然沉伏下去,微弱得几乎摸不到。
更诡异的是,这脉象深处有一股极其霸道的灼热之气左冲右突,所过之处,气血翻腾,却又与寻常的热毒、火邪之象不尽相同,隐隐透着一股阴损的黏腻感,仿佛那“火”是烧在骨髓深处,而非体表。
确实是中毒了,而且是一种极为阴损刁钻的奇毒。
寻常毒物伤及脏腑,多是剧痛、麻痹、溃烂,可这毒却是将人放在文火上一点点熬干焚尽。
清热凉血的药全然无用,甚至可能因其寒凉之性,反激了那“阴火”,让毒性发作更烈。
沈卫娇收回手,目光落在齐校尉脸上,那张原本英气勃勃的脸上此刻是病态的潮红,皮肤干裂起纹,口鼻间渗出的暗血黏稠发黑。
早就听闻西川屯的屯长是位女校尉,没想到第一次见面竟是这种情况。
“马叔。”沈卫娇抬起头,看向焦急等待的马军医和一众人等,声音清晰而冷静,“确实是中毒了,我在书中见过这种毒的记载,名为炼心,此毒诡谲,不循常理,清热凉血之法是火上浇油。”
她顿了顿,脑中飞速回忆着书中的记载。
“此毒性似‘阴火’,专焚骨髓元气。寻常解毒思路,恐难奏效,眼下需做两件事。”
“哪两件?”
“其一,停用所有清热寒凉之药,改用温养固本、护心脉的方子吊命,如参附汤化裁,但剂量需慎,以防助长毒火。其二,取银针,我要在几处要穴下针,强固经脉,导引气血,看能否将那肆虐的火毒暂时困锁一处,减缓其焚灼之势。”
沈卫娇说完,众人没有一个反驳的,他们自然知道沈卫娇的本事,这会儿知道了一个从前鲜少听闻的奇毒,都想着能观摩一番解毒之法。
马军医连忙说道:“那还等什么?你只管写方子下针,我们给你打下手。”
“对对对,先把方子定下来。”
沈卫娇也不藏私,她从医箱里翻出自己的本子和炭笔,呼呼啦啦写了一串,“咔嚓”一撕递了出去,立刻便有人接住。
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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