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徒!逆徒!你赶紧给我把针拔了,你是要把我扎成刺猬是吗?!”
一早。
众人早饭后正在争先恐后地做着些力所能及的活计,突然间,纪鸿合带着怒气的声音响彻整个院子。
如今的院子可不止沈家几个人住着了,沈玉珠一家,沈珍宝娘俩,还有纪鸿合三人,再加上惊蛰娘俩和盛阳。
曾镇守使为了让沈茂山好好养伤腾出来的小院子,现在住得那叫一个满满当当。
纪鸿合这一嗓子喊得大家伙全都围了过去,但一看到树下的情景又立马散开了。
董珍珍个小没看清怎么了,就问道:“娘,纪大夫怎么了?”
“哎呦,别看了,快快快,娘带你找你爹理柴火去。”
沈玉珠捂住女儿的眼睛,拉着人往回走。
枝丫干巴巴的大树下。
纪鸿合躺在躺椅上,手脚不知何时被绑了起来,脸上头上扎满了银针,他倒是想对着始作俑者再骂几句,但一想起这院子里还有这么多人,话就憋回了嘴里。
宋满月刚从灶房出来,一看到背着手站在纪大夫旁边,还在思考在哪里下针的沈卫娇就眼前一黑,她连忙走过去,挡住了沈卫娇的手。
“娇娇啊,你这是干嘛呢?”
沈卫娇压住宋满月的手,一本正经地说道:“娘,我给纪大夫调理身体呢,你忙去吧,没事忙就去屋里歇一会儿,不用担心。”
说着,沈卫娇冲着倚在门框旁看热闹的沈卫安使了个眼色。
沈卫安收到信号,立马走过来把宋满月哄走了,“娘,我感觉腿上糊的药有点黏,你给我找块布垫一下呗。”
唯一一个有可能阻止沈卫娇的人也走了,她立马抽出最后一根银针,对着看好的穴位扎了下去。
扎完之后,沈卫娇拍了拍手,看着满脸都是针的纪大夫,拍着胸脯保证道:“纪大夫,您老就放心吧,我昨天研究了一晚上,你体内的毒时间太久了,必须得双管齐下才能见到效果,咱们手边没有药,先针灸试试。”
纪鸿合气得脸都涨红了,他现在眼珠子一转全是在自己脸上乱晃的银针,要不是手脚动不了,他非得抄起扫帚追着这个孽徒打一顿不可!
沈卫娇也知道自己有点碍纪鸿合的眼了,她喊了一声盛阳,拿起自己的医箱准备先溜出去避一避。
走到门口时,还不忘回头冲着守在纪鸿合身边的陆苟一和京墨说道:“你俩看着点时间,半个时辰就取针,还有,都别傻愣着,去给咱们纪大夫拿个毯子搭上。”
“是,小姐。”
陆苟一立马去房间里找毯子。
京墨拿起沈卫娇落下的牛皮水壶追出了门。
“沈小姐,你的水壶。”京墨将水壶递向沈卫娇,眼睛却瞟了一眼院子里用脸骂人的纪鸿合,又转而看向背上水壶的沈卫娇,“多谢了。”
沈卫娇眉尾一抬,摆手道:“有什么好谢的,我去医帐那边看看去,你赶紧回去守着纪大夫吧。”
京墨点了下头,转身回到院子。
沈卫娇拍了拍自己的水壶,又扒着门对着树下的纪鸿合喊道:“纪大夫,你好好感受一下,等我回来还得跟我说今天的针灸有没有效果呢。”
说完,沈卫娇拉着盛阳就跑。
身后,纪鸿合气得破口大骂,骂完沈卫娇又骂京墨和陆苟一,最后又让他们两个给自己搬回到了房间里。
而沈卫娇已经带着盛阳钻进了医帐里。
医帐里少了很多人,也多了很多人,伤好得差不多的都离开了,从镇胡屯回来的伤兵又挪进来了不少。
这个时间,医帐里正经军医和大夫都去吃饭去了,只有他们的学徒小工和那些苦役在干活。
沈卫娇刚进来,就被人着急忙慌地带到了一个伤口崩开的老汉身边。
“沈大夫,你快给看看,他的伤口突然崩开了。”
沈卫娇蹲下正要检查,手才碰到那老汉腰腹上被血浸透的布条就让一只粗黑的手拍开了,“啪”的一声,还挺疼。
“哪来的黄毛丫头,老子的伤你会治个屁,滚滚滚。”
盛阳听到声音抬起头,她手里本来正在翻找止血用得上的东西,这会儿也不找了,气呼呼地瞪着那个老汉。
沈卫娇耸了一下鼻尖,这人说话时,她闻到一股子浓厚的酒味,再低头看向这人躺着的床铺下,正好有几个酒瓶子滚了出来。
那沈卫娇叫来的那个妇人正在好声好气地和这个老汉解释,说沈卫娇是大夫,医术特别厉害,救了不少人了。
附近的几个伤兵里头,有人是沈卫娇的也帮着说话。
可这老汉就像听不进去一样,别人越说他越浑,这会儿眼珠子凶狠地瞪着众人,撑着胳膊就要爬起来打人,手一边挥一边骂骂咧咧。
“放屁,少他娘的糊弄我,老子上战场的时候,这兔崽子都没出生呢,她会个屁的救人,还想碰老子的伤口,是不是想害死我,肯定是胡人派来的奸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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