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灶前。
天色不知何时已经暗下来了,房间的门依旧闭着,三个小孩坐在土灶前,沈卫娇坐在中间,左边是陆苟一,右边是盛阳。
三个人凑不出一个健康的。
她们一人捧着一个红薯,津津无味地吃着。
沈卫娇看看手里的红薯,看看烧得热腾腾的灶膛,然后又看看依旧紧闭的房门。
她听不到声音,不知道里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哎。”
沈卫娇叹了口气,机械地咬了一口干巴巴的红薯,忍不住想到:她是不是不该一直留在固安屯,不对,她就不该偷偷钻进车里跟着过来送药。
那样的话,娘就不会因为担心她过来,爹和二哥不会因为担心她和娘又过来一次,也就不会受伤。
沈卫娇嘴里的红薯咽不下去,她觉得喉咙里哽得有些难受。
“娇娇姐?”
盛阳吃得嘴巴旁都是焦灰,她擦了擦自己的手,伸过去晃了晃沈卫娇用力到要把红薯捏烂的手。
沈卫娇侧头看向盛阳,在盛阳的眼中看到了一团橙红色的火光和有些扭曲的自己,她用力嚼了两下嘴巴里的红薯,囫囵吞下,开口问道:“怎么了?”
盛阳捡起埋在地里降温的鸡蛋擦了擦,然后放进了沈卫娇的手里,说道:“娇娇姐,吃鸡蛋,这个晾好了,不烫。”
“啊,好。”
沈卫娇接稳鸡蛋,正在想她的红薯该怎么办,手里的那半个红薯就被陆苟一接走了,她顺势看过去。
几天不见,陆苟一的气色似乎又差了一些。
沈卫娇皱了皱眉,开口问道:“脸色怎么这么不好看,你这几天有好好吃药吗?”
陆苟一剥红薯皮的手一顿,沉默地点头。
“好好吃药怎么会这样?”
沈卫娇不相信,但又觉得陆苟一不至于骗她,可她也觉得自己的眼力不会出错,所以直接伸手摸向陆苟一的手腕,搭了一下脉。
陆苟一下意识想躲开,但想到小姐把脉的水平,默默停下收回手的动作,配合地往前伸出手。
只不过,他还是不敢看向沈卫娇的眼睛,只低着头,盯着灶膛里的火。
沈卫娇像模像样地探着脉象。
好一会儿都没说话。
就在陆苟一以为什么都不会发生的时候,沈卫娇的脸色慢慢变得有些难看,看向陆苟一的眼神也逐渐透露出了一些探究。
陆苟一的余光看到了小姐的表情变化,他忍不住挺直了腰背,想收回手,但压在他手腕上的手指越来越紧,他不敢收回手。
难不成,小姐知道了?
应该不会,小姐平日里就不喜欢给人把脉,望闻问切,只有“切”字从未精进过。
很快,沈卫娇的声音击碎了陆苟一心中的侥幸。
“陆苟一,解释。”
沈卫娇的声音又沉又冷,短短几字,就冻得左右两人呼吸都轻了。
陆苟一最甚,他的头皮一紧,眼中划过慌乱,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他让小姐生气了。
“小姐,我——”
陆苟一不敢再瞒,正要坦白从宽,身后就先传来门开的“嘎吱”声。
沈卫娇的视线从他身上挪开,看到出来的人是宋满月后,立刻收回手,起身,快步跑了过去。
猛一站起来,头有些发晕。
沈卫娇晃了一步,但被宋满月稳稳当当地扶住接进了怀里,她连忙抬起头,顾不上头晕,快声问道:“娘,爹怎么样了?”
“没事了,纪大夫说情况已经稳定了。”
宋满月眼角的泪意已经干了,她捂了捂怀里娇娇冰凉的手,连忙将人往房间内牵,还不忘和跟在沈卫娇身后的两个孩子招手。
“都进来吧,怪我,该让你们待在更暖和的地方。”
不算大的房间内挤满了人。
床上躺着依旧昏迷的沈茂山,床旁是纪鸿合和京墨。
往外,曾镇守使几人一身染血的甲胄,紧张地围在床前。
再往外,已经醒来的沈卫安被挪到了临时搭出来的床板上,他脸色苍白,同样神色担心地张望着沈茂山的情况。
沈卫娇被宋满月半牵半搂着走进去,围在床前的曾镇守使几人连忙让开了位置。
沈卫娇这才看清老爹伤在了哪里。
一刀在大腿上,此刻已经缠好了绷带。
一刀在胸前,足有两掌宽,血已经止住了但还没有缝合包扎。
怪不得呢,娘刚才不让她和小阳留在房间里。
沈卫娇站在病床前,有些跳脱地想到,但还不等她开口询问爹现在的情况,左右两只手就被带着酒味的湿帕子擦了几下,然后右手里又被塞了一根穿好缝合线的针。
纪鸿合一边冲着床上的沈茂山抬了抬手,一边扶着自己的老腰站了起来,看着沈卫娇说道:“人老了,盯久了就眼花,剩下的你来吧。”
说完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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