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卫娇端着盛着蛋羹的碗挪到了房间里,她站在门口处,反手关上了门,背靠着门框,一点一点地滑坐在地。
沉重的夜色笼罩着没有点灯的房间,入目之处没有一点光亮,只有靠着窗户的床边,隐隐洒进来了一些院子里点起的火把的橙黄色。
那点光很微弱,只能勉强勾勒出桌角和床沿模糊的轮廓。
耳中能听到的声音越来越沉重晦涩,每一次呼吸,肺腑间都隐隐作痛。
沈卫娇甚至能感觉到,喉咙深处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气,她抿了抿嘴角,盯着窗边那一点微弱的光看了片刻,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提前毒发的消息不能让爹娘他们知道。
爹娘他们知道我中毒就已经够担心了,若是让他们知道毒发提前,怕是得急疯,这几日事情已经够多够乱了,就别再让他们跟着操心了。
况且,就算知道了,爹娘和大哥二哥他们除了着急上火,又能帮上什么忙呢?不过是多几个人跟着受罪罢了。
当务之急,是怎么瞒住。
听不见,只是刚开始。
她现在还能看口型,还能装。
之后呢?万一明天醒来眼前一片黑,她可没本事装成一个能“看见”的盲人。
到那时,立马就得露馅。
“哎。”
沈卫娇叹了口气,双手有些发抖地抱着手里那碗已经不那么烫的蛋羹,又勉强扒了两口,温热的蛋羹滑过喉咙,暂时压下了那股烦人的甜腥气。
她一边机械地吞咽,一边继续想:爹娘他们得瞒着,纪大夫可不能瞒,不然谁给她研究解药?
总不能和顾知珩去抢那一个解药吧,而且,谁知道袁庆会不会说话算数。
总之,纪大夫啊,我的小命可有一半要挂在你身上了。
沈卫娇心里默哀似的念叨完,终于把最后一口蛋羹塞进嘴里,囫囵咽了下去,她一只手端着空碗,另一只手扶着后腰,一点一点地站了起来。
五脏六腑,尤其是后腰深处和两肋之间,那隐痛随着她的动作骤然加剧。
后腰像被塞进了一块烧红的炭,灼痛顺着脊椎向上爬,两肋则像被两只无形的手从身体里向外狠狠撕扯。
沈卫娇倒抽一口凉气,动作僵在半途,整个人不受控制地佝偻下去,手里的碗摔在了地上,空出来的手下意识地抓紧了门框,抵住后腰的指节也被她捏得发白。
啧。
我的肾啊,怎么疼成这样的?怪不得顾知珩直接疼昏了……
沈卫娇缓了好一会儿,后腰那股灼烧般的痛才慢慢退成一种持续不断的酸胀和钝痛,像有块沉重的冰坨子坠在那里,又冷又沉。
好不容易,她终于撑着门板,勉强站了起来,后背刚靠上冰凉的门板,还没来得及喘匀气——
“嘭!”
门板猛地一震,一股力道从背后传来,撞得她往前踉跄了半步。
沈卫娇耳朵里只有一片越来越响的嗡鸣,除此以外什么都听不见,她被这突如其来的撞击弄得懵了一下,皱着眉,下意识反手摸了摸被撞到的后背。
怎么回事?光心肝脾肺肾疼还不够,后背怎么也来凑热闹?
难道她的五脏六腑还能长到背上去不成?
沈卫娇摸着隐隐作痛的背,百思不得其解,又后知后觉地转过身。
然后,她就看到面前那扇厚重的木门,正在一下又一下地震动着。
“嘭!嘭!”
门板震颤的幅度不大,但频率很快,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急切。
门外。
陆苟一已经喊了半天,从最开始压低声音地询问“小姐?你睡了吗?”,到后来急促地敲门,可里面依旧死寂一片,没有半点回应。
就在陆苟一以为沈卫娇可能真的睡着了的时候,却突然响起了“哐啷”一声,是东西摔落在地的声音。
这一下响起,陆苟一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最坏的念头。
小姐是毒发了?
昏迷了?
还是……
情急之下,陆苟一再也顾不得许多,后退半步,用肩膀狠狠撞向房门!
“小姐!开门!你怎么样了?能听到我说话吗?小姐——!”
厚重的木门只是发出沉闷的响声,纹丝不动,这院子是曾镇守使专门留给纪鸿合这位神医的,门板都特意加厚过,岂是能轻易撞开的?
陆苟一却像感觉不到疼痛,一下,又一下,徒劳地撞着,声音里已带上了无法掩饰的恐慌。
“嘭!嘭!嘭!”
门内的沈卫娇,听不见那一声声越来越急促的呼喊,也听不见那沉闷的撞击声,她只是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那扇微微震动的门板,被疼痛糊上的脑子终于清明了。
不是她的内脏长到了背上。
是有人在撞门。
沈卫娇看着那扇不断震动的门板,先是愣了一瞬,随即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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