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
惨白的月光泼洒在长街上,将血泊照得发亮。
陆苟一仔细地擦净长剑上的血迹,然后还剑入鞘,他的目光扫过地上横陈的尸首和翻倒的车辕,以及那支仍钉在木板上的冷箭,最后看向了走到尸体旁蹲下的沈卫娇。
他低声问道:“小姐,我们现在怎么办?”
沈卫娇没应声,她正蹲在一具士兵的尸体旁,指尖触到的皮肤已经失了温度,喉间的箭孔还没有拇指粗,却精准地切断了生机。
她又连探两人,皆是如此。
一箭封喉,这四个人死前,连半声呼救都来不及出口。
沈卫娇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一股火气直冲头顶,可紧接着就是沉甸甸的懊悔砸下来:早知道,就不让人送他们回来了……
四条人命,刚才还活生生跟在车旁,眨眼就成了冷冰冰的尸首。
沈卫娇闭了闭眼,她撑着膝盖,慢慢地站了起来,再开口时声音有些发哑:“狗儿,你会骑马吗?”
陆苟一已走到沈卫娇的身侧,他看着小姐攥紧的手和有些发颤的肩膀,想也没想地应了下来:“会。”
“京墨师兄教过我。”
“那好。”
沈卫娇点头,手上已经开始拽着尸体往路边拖,这中间的过道都太泥泞了,人都已经死了,别再污了身体。
她的力气不大,一边用力地拽着人,一边咬着牙关地说道:“你去城主府报信,就说我们在回春堂后巷遇袭,四人殒命,先让那边派人过来。”
“给他们收尸。”
“知道了,小姐。”陆苟一如是说着,但还是先弯腰帮沈卫娇一起安置地上的四人。
过了片刻,两人合力将四具遗体并排安置在街边檐下。
陆苟一没休息,转身就去解拉车的马。
那马方才受了惊吓,此刻蹄子不安地刨着地。
陆苟一站在马侧,身形在月光下显得清瘦,头顶才将将够到马背,手搭上去时,还需微微踮脚。
沈卫娇看着,心里突地一跳:等等,以前只见过陆苟一喂马、刷毛,也没有见过他骑马啊。
更何况,就京墨那三脚猫的骑术,能教出什么来?
“狗——”
“欻!”
沈卫娇刚出声,陆苟一已单手一撑马背,腰腿发力,利落翻身跨上鞍鞯。
马儿轻嘶一声,被他勒缰稳住。
陆苟一坐在高处,回头看向沈卫娇,月色勾勒出少年人骤然凌厉起来的轮廓,也照清楚了他侧脸上被喷溅上的血渍。
“小姐。”陆苟一声音不高却稳,他的视线一错不错地看着沈卫娇,认真道:“我很快就会回来。”
沈卫娇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你骑马小心一些。”
“嗯。”
陆苟一应下后才扯着缰绳转身,他像模像样地夹着马肚子,策马离开了这条巷子。
“驾,驾——”
陆苟一离开后,沈卫娇又蹲到了四人身前,她情绪低沉地皱着眉毛,捡了一根小木茬子,一下一下地戳着脚下的土块。
方才,那个射弓的男人死之前交代了一些东西。
比如说他就是个接脏活的黑户,并不知道真正的雇主是谁,只知道要把她和陆苟一绑到极乐场的一个入口,到时自会有人接手。
其余的都是些没用的消息了。
那个射箭的死之前,沈卫娇曾问他:“既然你的雇主没让你杀人,那你为什么要杀人?”
那人说:“杀人还要原因?我哪一天不得杀几个?”
“……”
北寒城,还真是人才济济。
沈卫娇的眉头都快拧成结了,她掰折手里小木茬子,深呼吸了好几下,才压抑住胸腔内的情绪。
即便是那个人没说雇主是谁,但她用脚趾头都能猜出来,一定是袁庆那个老王八蛋。
看来他如今是料定曾镇守使拿他没办法了,还真是有恃无恐。
夜里的时间过得很快。
沈卫娇感觉才过去不久,陆苟一就回来,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两架马车和一队士兵。
“小姐!”
陆苟一隔着老远就在马背上喊着沈卫娇,他勒紧缰绳停马,翻身跳了下来,一站稳就跑向了沈卫娇。
沈卫娇见他回来了就站起身,却不想眼前一黑,晃着身体往前倒了过去。
“小姐!”
直到昏迷的前一秒,沈卫娇还觉得自己是腿麻了。
等到再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回到医馆了,她正躺在自己的房间内,床边还守着忧心忡忡的宋满月等人。
“小姐醒了。”
站在外围的陆苟一突然说道。
宋满月连忙看向半睁着眼睛的沈卫娇,蹙着眉心,勉强地笑着说道:“你啊,可算醒了,小陆背着你回来的时候都快把我们吓死了。”
沈卫娇张了张嘴,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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