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前小了一些,但天色仍然阴沉,云层压得很低,空气里全是湿漉漉的土腥气。
四臂弯北面的洞里萨河与洞里通河在这里交汇,河道宽逾百丈。
交汇处的东岸有一道旧炮台,夯土筑成,墙顶上架着几门铁炮。
在四艘英格兰小型战船的掩护下,船上的火炮对准炮台轰了两轮,东岸的守军便散了大半。
乌迭的战船靠岸,士兵从舢板上跳进齐腰深的泥水里,趟着水冲上炮台。
守将普雷·文远远看见岸上竖起了乌迭的旗帜,没有犹豫,立即带着王都精锐撤离了。
他走得很快,连炮位上的火药箱都没来得及搬走。
本地领主的反应更直接,派出信使来到炮台,向乌迭献上了粮食和劳役。
真腊乱了太多年,王位换了太多次了,他们已经麻木。
对他们来说坐在乌栋的那个人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别来收拾他们。
但胜利的势头在当天下午就卡住了。
东岸炮台内那座临时大营的木厅里。
乌迭坐在一把宽大的竹椅上,面前的地图被雨打湿了一角,墨迹晕开一小片。
他抬起手,指尖点在地图上乌栋的位置:
“约翰先生,趁现在攻乌栋,我们的火炮足以轰开城门,拿下王宫我就赢了。”
他抬起头,看着站在地图另一侧的约翰·威德尔:
“为什么要停下封锁水道,分兵清剿洞里通沿岸的城镇?”
威德尔站在竹椅对面大约两步远的地方,一只手扶着腰间的佩剑剑柄,另一只手搭在桌沿。
雨水从屋顶的棕榈叶缝隙里滴下来,在他肩头留下一片圆形的深色湿痕。
开口时,语气平稳,带着一种商量式的耐心:
“不,阁下,现在最重要的是加固这里,这里是真腊内河的枢纽。
然后扩大你的地盘,把亲近国王的领主变成你的人。
再派出使者去周边国家,防止他们干预,或者得到承认。
那样你就有更多的战船、粮食和人口,你就可以和国王谈判,得到你想要的。”
乌迭听完,手从地图上移开了。
然后慢慢直起腰,坐在竹椅里的身体前倾,目光从地图上抬起来,落在威德尔脸上。
他的左手手指按在扶手上,指节微微凸起。
“拿下王都,让国王失踪,再控制官员。
再传檄各地,我就是王了,大明靖难的故事你没听过吗?”
他顿了一下,声音下沉,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是国王的叔叔,王位是我们家的,谈什么谈!有什么谈的!”
木厅里安静了一瞬,威德尔愣住了。
靖难?他还真没听说过这么抢王位的,还有为什么非要抢王位?
雨水从屋顶的缝隙里滴进来,落在桌面上,啪地一声,像心跳的间隔。
最后二人不欢而散,一个着急做王,一个只想获得港口,摄取这里的资源。
更主要的是对战争的理解冲突巨大。
>>>点击查看《大明海棠》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