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张了。
他脱了布鞋,换上胶鞋,蹲下,先用手碰了一下铜球。
他的手指触到铜球的瞬间,缩了一下,但很快又伸出去。
“有点酥麻,很微弱。”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新奇的兴奋。
然后他拿起毛笔,笔尖靠近铜球——刺啦一声,火花又冒了出来,比刚才小一些,但还是很清楚。
方以智又疑惑了,眉头拧在一起,看看手里的笔,又看看地上的瓶子,百思不得其解。
他抬起头,看着皇帝,面露希冀,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朱由校却是苦笑了一下。
“这是为什么,朕也不知道。需要你自己去找答案。”
他的语气里没有敷衍,只有一种真诚的无奈。
方以智躬身,声音郑重。“臣遵旨。臣当质测苦学,以解此题。”
朱由校沉默了一会儿,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想将自己记忆里的东西多想起一些来。
他拿起御案上的两支笔,一支是琥珀笔杆,一支是水晶笔杆,递给王承恩。
“一支在你头发上摩擦一会儿,一支在袖子上摩擦。再找两根丝线来。”
王承恩不明所以,但照做。
他先把琥珀笔杆在头发上反复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又把水晶笔杆在袖子上摩擦。
摩擦完丝线也拿来了,两根,白色的,细如蛛丝。
“密之,看好了。”朱由校将两支笔用丝线吊起来,悬挂在同一根木棍的两端。
两支笔在空中轻轻晃着,慢慢静止。
然后他将两支笔靠近——琥珀笔杆和水晶笔杆吸在了一起,丝线倾斜,笔杆贴在了一起。
朱由校又拿起另一支水晶笔杆,递给王承恩。“刚才水晶笔在哪摩擦,还是在哪。”
王承恩拿起笔杆在袖子上摩擦起来,搓了几下,放回去。
朱由校将其吊起来,和刚才那支也摩擦过的水晶笔杆靠近。
两支笔刚一接触,立马弹开,最后以“八”字形停留在半空,中间隔着一小段距离,像是在互相躲避。
“看明白了吗?”朱由校放下笔,看着方以智。
方以智摇了摇头,目光在那两支笔和两支笔之间来回移动。“臣不知。”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困惑,但眼睛里有一种光——那种看见了新东西的光。
朱由校反而很满意,靠在椅背上。
“朕也不知,朕猜测是不同的物件摩擦之后所带的静电本质是不同的,它们分正负。
也可以理解为……男女。”他顿了顿,眼神中带着戏谑。
“你出去郊游,是愿意和傅山同行,还是愿意和你们之前在苏松会馆遇到的那位女子?”
方以智的脸憋得通红,低着头。心道:傅山那家伙,就是变成女子也不想正眼看他!
他的耳根都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额头。
朱由校伸了个懒腰,站起来。
“好了,传膳吧。明天朕派人送你去天工院,慢慢解决这些问题。”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雷气瓶。
“还有,你那个瓶子里可以试着加点盐水,可能会有些好处。”
随后抬头看着方以智的眼睛,目光沉静。
“你的质测之学,重在根本,在实验理论。知其然,还要知其所以然。
只会做试验和数据收集,那只能做个不错的工匠;
但如果能多去追问“为什么”,你就有可能成为真正质测物理、开创学派的学者,名留青史。
桐城方氏将以你为荣,将来的大明百姓都会以你为荣。”
方以智深深躬身,腰弯得很深,声音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郑重。
“臣谨记陛下教诲。”
>>>点击查看《大明海棠》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