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李佥事?”
李过上前一步,抱拳。“末将便是。”
锦衣卫点点头,目光扫过其余几人。
“你们随我来,陛下召见。”说完转身就走,靴子踩在石板上,溅起水声。
锦衣卫领着众人过了午门,午门的门洞很深,脚步声在穹顶下回荡,嗡嗡的。
光线从门洞的另一端涌进来,白晃晃的。
出了午门,到了奉天门,换内侍带领。内侍的脚步很轻,走在前面,一句话不说。
几个人跟在后面,谁也不敢说话,黄宗羲手心逐渐见汗。
到了谨身殿,朱由校正站在门口。
他看着一行人走近,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愣了一瞬,然后笑了。
“又是他们?”
他的目光从傅山移到黄宗羲,从黄宗羲移到顾绛,从顾绛移到方以智,又从方以智移回黄宗羲。
“团伙还多了个人?这得要惹出多大祸来?”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调侃,但底下有一丝不耐烦。
四人赶紧低头,脖子缩着,谁也不敢看皇帝。
李过上前行礼,动作干脆利落,声音洪亮,在殿前回荡。
“臣,驻西山营轮训六十三卫指挥佥事李过,拜见陛下。”
朱由校抬手。“李卿免礼。”
然后径直走下玉阶,靴子踩在石阶上,一步一步,走到四人面前。
站定,双手背在身后,低头看着黄宗羲,目光里带着一种“又是你”的审视。
“你又惹什么祸了?没完了是吧。”他的语气不重,但黄宗羲的腿已经软了。
傅山、顾绛二人憋笑,肩膀一耸一耸的,果然不出所料,坏事第一个想到黄宗羲。
黄宗羲赶紧跪下,膝盖磕在湿漉漉的石板上,闷响一声。
“陛下冤枉!这次真不是臣,臣是好心去西山看着他们的。”
他的声音急促,带着一种被冤枉的委屈。
李过有些不明所以,看着黄宗羲跪在地上,又看看皇帝的脸色,上前一步,提醒道。
“陛下,他们擅闯西山营,说是为了给您炼宝,就是那个。”说完,指了指方以智手里的瓶子。
“臣和刘参将不敢擅专,是以便向义州伯求证。”李过说完退后一步肃立。
朱由校的目光顺着李过的手指,落在方以智怀里的瓶子上。
那瓶子小腿高,瓶身内外贴着锡箔,在暮色中泛着暗淡的银白色。
瓶口用橡胶封着,露出一截铜丝,铜丝的末端系着一个小铜球,悬在瓶口上方。
他看了片刻,目光移到方以智脸上。
方以智赶紧行礼,腰弯得很深。“臣,国子监方以智,拜见陛下。”
他的声音很稳,但捧着瓶子的手指微微发颤。
“方以智?”朱由校略带疑问地念出这个名字,眉头微微抬起。
“工部左侍郎方孔昭的儿子?”
方以智直起身,目光与皇帝对视了一瞬,又低下去。
“陛下圣明,正是家父。”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既骄傲又紧张的复杂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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