缮,精修不过一千二百元,普通修葺不过八百元。”
他顿了顿,声音抬高了些。
“即便按一千五百处、每处精修来算,也不过一百八十万元。
三百万——修出一千五百艘画舫有些夸张了,但它修出一千五百座三进的宅子,却是毫无问题。”
殿内又是一静,刑部尚书王之寀面色不变,他是尚书,不需要和户部侍郎解释什么。
从袖中取出一份章程,轻轻推到户部尚书周士朴面前,这才是对等的。
动作很轻,纸页在桌面上滑了一下,停住。
周士朴接过,翻开,目光在纸面上移动,看着看着,眉头皱起来,然后他站了起来。
椅子往后滑了半寸,在地上蹭出一道轻响。
“王部堂——”他的声音里带着惊讶。
“按你们的章程,三百万的确是个合理的数字。但这未免太精致了吧?
这是牢狱还是驿馆?这要是修好了,疫病是没了,但估计没犯法的人都想犯点事进去住牢狱去。”
说完,他将那本章程递给了李邦华。
李邦华接过,翻开,一页一页地看。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手指在纸页上慢慢移动,轻声念了出来。
“每囚给地不得少于横纵两步半,窗户不小于地面的七分之一。
每间设水冲式便池,每七日至少一至二次热水淋浴,配备灭鼠、灭虫等药材、坐堂大夫……守卫若干?”
他抬起头,看着王之寀。“心一,有这个必要吗?”
王之寀点头,声音沉稳。
“回元辅,这是下官问过医学院诸位教授的。只有这样才能杜绝疫疠之根。顾阁老也去过。”
顾大章点了点头,面色平静。“确有此事。”他的声音不高,但很确定。
其他人若有所思,还能这么干?我们要不要也先和阁老说一声,得到支持?
李邦华沉默了很久。殿内安静得能听见座钟的摆锤在角落里滴答滴答地响。
阳光从东窗斜射进来,照在那些绯色官袍上,照在那份摊开的章程上。
李邦华手指在纸页上停住,然后合上章程,放在桌上。
“刑部常例照拨。刊印律例一事,着与礼部重议。
修缮牢狱之议——户部先拨一百五十万,修缮囚徒百人以上狱所。
其余款项待来年成效再定。”
傅淑训眉头一皱,正要说什么,周士朴伸手挡住他,轻轻摇了摇头。
周士朴心里清楚,这才是刑部,大头的兵部和工部还没开始呢,要留些精力应对才是。
李邦华的目光扫过长桌。“元辅英明,下官遵命。”
户部、礼部、刑部尚书起身领命。动作参差不齐,椅子挪动的声音响了一阵。
李邦华靠在椅背上,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礼部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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