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街对骂的?
事后还亲自带人砸人家报房——这是一个六品官该干的事情吗?这是书香门第该干的事情吗?”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张凤翔低头,声音发颤。“臣死罪,求陛下开恩。”
朱由校摆了摆手,身体靠在椅背上。
“行了。你这些年为官干得不错,没什么大功,做事倒也勤勉,算是个能吏。
朕都记着呢,没到你致仕的时候。”他顿了顿。
“你那个不孝子,官就别当了,发配宁夏劳役三年。
以后好好侍奉继母——生时敬养,病时侍药,死时服丧。
继母出行,他驾车牵马,别再让人看了笑话。明白了吗?”
劳役三年,就是不用死了。
张凤翔面露喜色,眼眶里的泪还没干,嘴角已经翘起来。
他再次跪下去叩首,额头触在金砖上,咚咚咚。
“臣谢陛下开恩,臣一定教好犬子。”他的声音又哭又笑,混在一起。
朱由校拿起筷子,又放下。
“还有——你去做宁夏巡抚,把袁崇焕换回来,朕另有任用。”
张凤翔哪有不愿意的,儿子在宁夏服刑,他去做宁夏巡抚——这不是贬,是恩。
他愣住了,嘴巴张着,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立马叩首,声音又拔高了几度。
“臣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的身形在颤抖,眼泪从眼眶里滚出来,落在金砖上。
朱由校看着他颤抖的身形,目光沉静。
“不许枉法,你儿子服劳役,你要比对其他人更严苛,不然就枉费了朕的恩典。”
张凤翔伏在地上,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感激、愧疚、庆幸,全搅在一起。
“是,臣不敢。臣谨记陛下圣训。”
朱由校低头,看着眼前的早膳,牛乳已经凉了,馒头也冷了,蔬菜饼凝着一层油。
“让你这事一弄,朕都吃不下了。”
他转头对内侍说。“把早膳打包,让他拿回值房吃干净,去吧。”
内侍应了一声,上前收拾食盒。张凤翔跪在地上,额头触着金砖,声音闷闷的。
“臣谢陛下赏赐,臣万死难报君恩。”
内侍把食盒递给他,张凤翔双手接过,捧在怀里,像捧着什么宝贝,慢慢退出谨身殿。
脚步还有些踉跄,但背已经挺直了。
朱由校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殿内安静了片刻,座钟的摆锤在角落里滴答滴答地响。
他睁开眼,吩咐王承恩。“让内阁所有人巳时初觐见,朕先去偏殿歇会儿。”
王承恩躬身。“是,皇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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