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出一声轻响。
“元辅这招是高明——不行清丈,但让天下士绅主动配合清丈。
但若没有天子即位以来的革新军制、税制带来的丰功伟绩重塑了大明。
得以君威无上,你以为行得通吗?”
他看着谢遴,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认清了局势之后的平静。
“你回去看看就知道了——德王的田早就交了。
这个局不是今年布下的,是从天启元年的沈阳之战就开始了啊。”
谢遴沉默不语,他站在那里,手垂在身侧,攥着袍角,指节泛白。
一刻钟后,他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同样的情节也发生在宣武门外薛国观的府中。
薛国观是礼科给事中之一,可以行弹劾。可是弹劾什么呢?
而且现在六科的封驳不在事前,而在事中备案、事后追查——
就是说执行出问题你才能管,以前党争那套行不通了。
他坐在书房里,手边放着一份《大明月报》,报纸边角卷起,墨迹被手指蹭得模糊。
他没有再看,只是坐在那里,盯着墙上那幅字。
字是颜体,写着“养正”二字,笔划厚重,墨迹乌黑。
他看了很久,然后闭上眼睛。
通州举人魏藻德也在家中生闷气。
他在书房里来回踱步,靴子踩在地板上,嗒嗒嗒的,走了十几个来回,停下来,又走。
通州在天子脚下,锦衣卫遍布,还串联?
真以为天子这些年不动用锦衣卫就是怕什么文官?
他坐下来,拿起一份报纸,又放下。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廊下的灯笼点起来,黄澄澄的光透进窗纸,在地上铺开一小片亮色。
江南的那些超多田亩的士绅也是一样。
都没几个人支持你,说不定还有人想借机夺回过去被侵占的田呢,反抗个屁!
与这些超级地主相反的中下层士绅则是欢喜许多。
这一刀对他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还有不少好处。
自己的田产得到了律法确权,税率固定,没有加派,交些地税就能一直传承下去。
有人拍手称快,有人举杯相庆,有人在灯下给自己的田地整理旧契,准备择日去衙门交割。
九月初二开始各个县衙每天都极为热闹。
来交割红契的,来打官司的,纯来吵架的,什么都有——就是没有来捣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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