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朱由校的脸色冷了下来,笑容收得干干净净,像一块布从桌上被抽走。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桂王,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冰块砸在石板上。
“哦?皇叔是不是以为朕很闲?今日是来跟朕逗闷子的是吧?”
他抬起手,啪的一声拍在御案上。
声音在空旷的殿内炸开,像一根竹竿被折断。
桂王伏在地上,浑身一颤,额头贴着金砖不敢抬起来。
“臣不敢,臣知罪,臣知罪。”
朱由校身体前倾,双手撑在御案上。
“知罪?知罚吗?御前失仪,什么罪,说!”
桂王再次浑身一颤,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臣犯欺君,大不敬之罪。依律,杖……五十,废为庶人。”
朱由校坐直身体,目光扫向殿门。“来人,拉出去,打!”
殿门推开,几个锦衣卫快步走进来。
他们穿着青色罩甲,腰佩绣春刀,披着厚厚的玄色披风,面色冷峻。
两个人一左一右架起桂王的胳膊,往外拖,桂王的靴子在地砖上拖出两道痕迹。
皇帝来真的!要弄死他!桂王拼命挣扎,声音尖利。
“陛下饶命!臣错了!臣知错了啊!”
锦衣卫不管他,一个人已经伸手摘下了他的翼善冠。
腊月的风从殿门外灌进来,吹得他头发散乱。
这天气脱了裤子杖五十,有命也是残疾了。
王承恩站在侧旁,一直如同木头一般立着。
此刻他却轻轻开口,声音不大,但空旷的大殿内每个人都能听见。
“皇爷,桂王殿下失仪欺君,罪不容赦。
只是眼瞅着就年关了,若是宫闱见血,奴婢怕扰了皇爷的清净福气。
您看是不是先搁一搁?罚些俸禄,万事不及皇爷的圣心愉悦要紧。”
桂王已经被拖到殿门口了,听见这话,感激地看了王承恩一眼。
他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头发散乱地垂在额前,身上的朝服被拖得皱巴巴的。
朱由校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
“行吧,先算了,桂王戴罪立功,年后再行处置。”
王承恩赶忙示意锦衣卫,锦衣卫松开手,退了出去。
桂王连滚带爬地回到丹陛前三尺的地方,跪伏在地上,额头触地。
“臣谢陛下隆恩,臣一定闭门思过,反省自身。”
朱由校没有说话,依然冷脸看着桂王。
殿内安静了片刻,只有座钟的摆锤在角落里滴答滴答地响。
王承恩走近一步,声音很轻。
“皇爷,奴婢斗胆多句嘴,桂王殿下毕竟是先帝的亲弟弟,先帝时常宠爱。
今日的事传出去也不好听,要不您再劳神思量一番?”
朱由校这才一副想起什么的样子,眉头松开,手指在地球仪上转了一下。
“玄冥河、叶尔羌、缅甸都不想去,朕还有个地方。”
桂王一脸惊恐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鼻头红红的,嘴唇在抖。
朱由校不耐烦地摆摆手。
“放心,是内地,桂林怎么样?与你的封号也匹配。”
桂王一愣,鼻涕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胸前的龙纹上。
他张着嘴,半天没有声音。
朱由校啪地拍了一下桌案。“说话!去不去!”
桂王赶紧叩首,额头磕在金砖上,咚咚咚。
“去,去!只是陛下,桂林已经有靖江王了,臣再去,恐有些不合祖制。”
朱由校面色冰冷。
“你去把靖江王除了不就行了,王府都省得修了。
靖江王虽然是郡王,但太祖特赐,王府同亲王规制相同。”
桂王的表情更加精彩了,擦了一下鼻涕,声音发干。
“陛下,靖江王传承二百余年,这无缘无故,臣……臣没有凭据啊。”
朱由校从御案的角落拿出两封奏本,扔了下去。
奏本落在桂王面前的地砖上,啪嗒一声,纸页翻开,露出里面的字迹。
“这是广西巡抚何士晋,还有锦衣卫弹劾靖江王违法的弹劾奏本。”
桂王捡起面前的奏本,匆匆翻看。
上面说现任靖江王朱亨嘉性贪而狠,横暴地方。
在广西纵容藩府官吏掠夺民财、强占田地,被申饬、处罚之后,仍屡教不改。
他看完,抬起头,面露犹豫。
这些罪对藩王来说也不够废藩的,最多是废了朱亨嘉,另行册封其他宗室。
“陛下,臣……这即便如此,靖江王之罪也不足以除藩啊。”
朱由校轻轻敲击桌案,漫不经心地说。
“靖江王不法之事,当不止于此,皇叔可细查,查清了去宗人府举告。”
桂王如遭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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