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门外,锦衣卫挨个检查每位官员的牙牌、关防文书。
门洞两侧站着两排校尉,穿着青色罩甲,腰佩绣春刀,目光从每一个经过的人脸上扫过。
晨光从门洞上方斜射下来,照在那些象牙色的牙牌上,反射出细碎的光点。
林庆业从怀里掏出牙牌,双手递过去。
叶青岳跟在后面,也掏出自己的牙牌。
检查的锦衣卫千户接过叶青岳的牙牌,翻过来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叶青岳的脸。
“瀚川来的?”
叶青岳抱拳:“瀚川卫指挥同知叶青岳,久慕京师武学,特来瞻仰。”
林庆业递上兵部文书,封套上盖着鲜红的关防大印。
锦衣卫千户接过,拆开封套,抽出文书看了看,又看了看叶青岳的牙牌。
核对无误,挥了挥手:“兵器留下。”
两人点头,林庆业没带,叶青岳拿出短刀。
大明门至承天门的御道两侧便是千步廊。
廊庑很长,一眼望不到头,红柱青瓦,檐下挂着宫灯,灯穗在晨风里轻轻晃动。
吏部、户部、礼部、兵部、工部等衙署分列东西。
廊下,身着各色官服的官员们低首敛目,步履匆匆,沿着固定的路线流向各自的衙门或宫门。
有人穿着绯色官袍,有人穿着青色官袍,有人穿着绿色官袍。
袍角在晨风里翻飞,靴子踩在石板地上,发出整齐而急促的声响。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停留。
锦衣卫校尉伫立在廊柱之间,目光如炬,从每一个经过的人脸上扫过。
林庆业走在廊下,压低声音。
“低头疾行,不得喧哗,不得驻足观望。”
叶青岳低下头,盯着林庆业的后背,脚步跟上。
他的靴子踩在石板上,声音很轻,但还是觉得每一步都踩得太响。
廊柱一根一根从身边掠过,红漆的,很粗,要两个人才能合抱。
柱础是汉白玉的,刻着莲瓣纹,在暗处发白。
穿过千步廊,抵达承天门。
又是一道门,又是一队锦衣卫。牙牌,关防,核对,放行,重复了一遍。
进入承天门后,没有继续向北走——那是去端门、午门、紫禁城的方向。
林庆业带着叶青岳立即向西拐,沿着皇城墙与太庙西墙之间的道路北行。
这条路窄一些,两侧是高墙,墙头覆着黄瓦,墙面上爬着枯藤。
风从墙头上灌下来,呜呜的,吹得衣角翻飞。
西苑门是进入西苑的唯一正式入口。
门楼比大明门矮一些,但门口站着的人更多——上直御林军与宦官共同把守。
御林军穿着红色的棉甲,手里拿着长矛,矛尖在晨光里闪着冷光。
宦官穿着蓝色的袍子,手里捧着拂尘,面色白净,看不出年纪。
一个中年宦官迎上来,接过林庆业的文书,看了两人一眼,点了点头。“跟我来。”
进入西苑门后,沿着太液池中海东岸的道路北行。
太液池的水面结了冰,冰层是灰白色的,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岸边柳树的枝条光秃秃的,挂着一串串冰凌,在风里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路过的蕉园是皇室藏书雅集之所,灰砖墙,黑瓦顶,门关着。
蜈蚣桥横跨在太液池的支流上,桥很短,石栏杆上雕着蜈蚣的纹样。
西苑之内,景色幽深,戒备森严。
每隔几十步就有一个哨岗,御林军士兵站在木制的岗亭里,目光从暗处射出来。
叶青岳不敢多看,低着头,跟着林庆业往前走。
军官学院的文训区坐落在中海西岸。
门前巨石上镌刻着“大明陆军军官学院”八个苍劲大字,是孙承宗亲笔。
进入大门之后,气氛松弛了些许。
林庆业舒了口气,肩膀放了下来,叶青岳也跟着松了口气,脖子从领口里伸出来。
广场很大,水泥铺就,打扫得很干净。
这时已经来了很多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有穿红色制服的,有穿蓝色制服的——是陆海军就读的学员。
有年轻的学员,面庞还带着青涩,站姿笔挺。
有着武官常服的将领,面色沉稳,腰背挺直。
没有人喧哗,偶尔有人笑一声,声音也压得很低。
林庆业在广场东侧找了个石桌坐下。
叶青岳坐在他对面,不断打量着周围。
不远处,三个穿着红色制服的年轻人站在一起。
其中一个面容白净,眉宇间带着书卷气,说话时手势不多,但很稳。
他对面的那个个子高一些,颧骨突出,目光锐利,说话时眉头微微皱着。
面色白净的陈明遇开口,声音有些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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