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叶尼塞斯克是被围歼,加上地广人稀,即便是明军有意释放消息。
鄂毕河的托木斯克、纳雷姆、托博尔斯克等地,收到消息也是两个月后的事情了。
八月中旬,托博尔斯克。
鄂毕河的水位开始落了,河面上漂浮的碎木和枯草被水流推到岸边,堆成一条灰褐色的线。
城墙上的苔藓已经枯了,贴着圆木的缝隙,像一块块干硬的疮痂。
木堡的门洞里进出的人比往年少了很多。
守门的沙俄流放者缩在木棚下面,手拢在袖子里,看着远处河湾的方向。
托博尔斯克是沙俄西伯利亚的首府,这里的总督管着叶尼塞和鄂毕河所有的据点。
总督府内,伊万·谢苗诺维奇·库拉金公爵坐在长桌一端。
他五十出头,脸庞宽大,颧骨高耸,胡须修剪得整齐,但有些花白了。
他的手按在桌面上,手指粗短,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墨渍。
面前摊着一份报告,纸页边角卷起,带着马背上的汗渍和尘土。
副手马克西姆·斯特列什涅夫坐在他对面。
比他年轻些,脸庞瘦削,眼窝深陷,留着短须。
他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没有声音。
库拉金公爵拿起那份报告,又放下,他已经看了三遍了。
“马克西姆·费奥多罗维奇。”他的声音沙哑,像被西伯利亚的寒风呛过。
“我还是不能相信。
我们在叶尼塞斯克经营了十年,胡佳科夫并不是无能之辈,为何会全部阵亡?”
斯特列什涅夫的手指停住了。
他看着公爵,沉默了片刻开口了声音比公爵稍微稳一些。
“督军大人,不管什么情况,我们都要先派人去查证,不然无法向陛下和圣父交代。”
库拉金公爵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是,必须要查证。
胡佳科夫有战船,有堡垒,就算被明国军队带领土著围攻,也应该有哥萨克报信才对。
而不是总督府要从那些商队手里获得消息。”
他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又压下去。
斯特列什涅夫没有接话,他等了一会儿,才开口。
“总督大人,我还担心另外两个地方——纳雷姆和托木斯克。
失必儿的一些残部还在这些地方活动。
若是他们得到消息,或者他们与叶尼塞的部落达成了同盟,我们在鄂毕河的据点也会有麻烦。”
库拉金公爵冷哼一声,嘴角往下撇。
他拿起桌上的羽毛笔,在手指间转了一下。“就凭他们那些流寇?”
他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
地图很大,从乌拉尔山画到叶尼塞河,用墨线标注着河流、堡垒、部落的分布。
他的手指从托博尔斯克出发,沿着鄂毕河往东移动,停在托木斯克的位置。
看了一会儿。
“托木斯克堡垒坚固,南部草原的失必儿人也被消灭得差不多了。
让督军费奥多尔·叶比法诺夫加强戒备就可以。”
他的手指继续往东北移动,停在纳雷姆的位置。
“至于纳雷姆——鄂毕河中游西岸的森林沼泽区太过广阔了,他们躲在里面很难清剿。
现在只能增兵,给纳雷姆堡垒增兵一百名注册的哥萨克战士。”
斯特列什涅夫站起来,走到公爵身侧,也看着地图。
“督军大人英明。”说完就转身出去安排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
库拉金公爵还站在地图前。
他的手指停在叶尼塞斯克的位置,那里用红墨水画了一个圈。
他看了很久,把手放下来,走回桌边坐下。
阳光从窗户漏进来,照在他半张脸上,他低着头,看着桌上那份报告。
托木斯克南部草原。
九月的草已经开始黄了,风从南边吹过来,卷着干枯的草叶,打在脸上生疼。
失必儿汗国阿莱王子的营帐扎在一处河谷的北岸,背风。
周围只有十几顶毡帐了,灰白色的,在枯黄的草原上像一群蹲伏的羊。
阿莱王子坐在帐内,面前摊着一份用羊皮写成的信。
信是吉尔吉斯人送来的,从叶尼塞河那边,走了将近两个月。
信上的写的是蒙古文,作为过去的失必儿贵族,每个字他都认得。
他看完最后一行,把羊皮卷起来,塞进怀里,然后站起来,走出营帐。
阳光刺眼,他眯着眼,看着南方的地平线。
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草原,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马上联络卡纳伊和伊斯梅尔。”
他没有回头,声音从门口传出来,跟随的侍卫连忙应声。
“叶尼塞各部夺回了属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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