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第一艘拉季亚船瘫了,马克西姆脸色铁青:
“散开!别排纵队了!从两翼包抄!”
但逆流转向慢,命令传到各船时,第二艘已中弹。
散开之后,哥萨克炮手各自蹲在炮身后侧,火绳在手里微微抖动。
“三百沙绳!”瞭望手喊。
“长炮开火!”
船首长炮轰了一声,炮身往后一震,固定绳索绷紧,发出吱呀的响声。
炮弹飞向明军斜线,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落在目标船右舷外五十步的水里。
计算不足,或者说,根本不会计算。
这次明军三艘船侧舷冒起白烟,第二艘拉季亚船步了后尘。
一发炮弹打中船首,炮手当场被碎木片削去半边脸。
两发打中水线,河水涌进去,船身开始下沉。
马克西姆的手在抖,他打了十几年仗。
从乌拉尔山打到叶尼塞河,从来都是他的火器欺负土著的长矛弓箭。
现在,他的船连敌人的边都摸不到,就被一艘一艘点名打瘫。
“再散!散开冲!”他改变战术,刀尖指向两翼。
“从两侧包抄!准备接舷!”
“小船吸引炮火!大船趁机接舷!记住,跳帮后专杀炮手!”
剩下的拉季亚船和斯托鲁格船再次分散。
桨手们调整方向,船头偏过来,试图从左右两翼绕过去。
明军斜线也跟着调整。
各船自行转向,船头偏转,船尾摆过来,保持着侧舷对着最近的敌船。
河面上出现了滑稽的一幕。
俄军小船拼命划桨,想绕到明军船侧舷或船尾。
明军大船笨拙地转着向,始终用侧舷炮口对着它们。
就像一群狗想咬一头熊的屁股,熊不停地转身,始终用爪子对着狗。
“左满舵!”林庆业在座船上喊。
“保持侧舷对敌!只准射击各自负责扇区的敌船!”
叶冠臣补充命令:“就是别打到自己人!”
明军左翼首船正在对付一艘试图从左侧绕过的拉季亚船。
那船已经冲到四百步内,船首的三门炮终于全部够得着了。
“开火!”拉季亚船船首隼炮、长炮轰响。
一发炮弹打在明军船左舷加固的木板上。
木板炸开,碎屑飞溅,两人被碎木所伤,但没打穿,加固层后面还有一层。
明军左舷两门炮发射。
拉季亚船直接被打出两个大洞,船板碎裂,河水涌入,船身从中间断成两截。
船头翘起来,船尾沉下去,甲板上的水手们像下饺子一样落进水里。
马克西姆看着那艘船沉下去,他的刀尖垂下来了。
他见过土著部落的抵抗——用弓箭,用长矛,偶尔有几杆火绳枪。
但像这样,在河面上排开阵型,用侧舷炮攻击,一艘船的火力顶他两艘船。
战术更是没见过。
这不是袭扰,不是伏击。是来自东方帝国正规军的碾压。
“撤!”他咬牙,“撤回木堡炮火范围!”
剩下的船开始调头,桨手们拼命划桨,船头偏过来,朝向木堡方向。
明军斜线没有追,重新集结,恢复那条歪歪扭扭的斜线,顺着水流,缓缓压向下游。
叶冠臣放下望远镜,长出一口气。他的手指在镜筒上留下了湿印。
“林百户。”他转过头,“这T头……好像没完全用上?”
林庆业站在船头,看着河面上正在燃烧沉没的俄军船只。
那艘断成两截的拉季亚船已经完全沉下去了,只剩桅杆顶端还露在水面上。
双头鹰旗贴在水皮上,被水流扯得变了形。
“用上了。”他说,“横队对纵队,侧舷对船首,这就是T头的核心。”
他顿了顿。
“只不过我们的兵训练不足,队形不齐,各打各的。但火力差距太大,齐不齐都一样。”
他转身,举起望远镜,看向下游五里处。
那里河道变窄,两岸的针叶林压过来,水面被夹成一条窄窄的带子。
水流在那里缓下来,打着旋。
“现在。”他放下望远镜。
“该去设障碍了,等他们的指挥官反应过来,我们就没机会了。”
河面上,幸存的俄军小船拼命划桨逃窜,桨叶入水的声音急促而凌乱。
船上的哥萨克水手回头看了一眼。
明军五艘战船横在河面上,侧舷炮窗黑洞洞的,像一排獠牙。
他们第一次感觉到,火器优势不在自己这边了。
木堡城墙上,胡佳科夫握着剑柄的手,指节发白。
他看完了全程。
五艘拉季亚船,三艘斯托鲁格船,八艘船打五艘船,连对方的边都没摸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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