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柱。”
毕自严退后一步,叩拜:
“臣叩谢天恩!陛下以革新兴邦之志托于微臣。
臣虽愚钝,敢不竭尽肱股、碎首以报?
钱粮事重,牵动天下,伏乞陛下圣断宏纲,臣当遵旨而行。
以毕生心力清积弊、开财源,若有一丝一毫损于国而利于私,请陛下治臣万死之罪!”
“平身,退下吧。”
“臣告退。”毕自严转身,大步走向殿门。
朱由校正了正身体,对王承恩说:
“内帑各拨付十万银元于农政院徐光启、医学院陈实功,帮助他们过渡这次的变革。
徐光启的礼部侍郎衔,俸禄仍由朝廷照发。”
王承恩轻轻躬身:“是,皇爷,奴婢记下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
礼部尚书孙慎行走在前面,绯色官袍,胸前绣着锦鸡,步子不快不慢。
他身后跟着一个中年人,青色官袍,五品白鹇补子,面容白净,留着短须。
眉眼间带着一股江南文人特有的风流气韵。
钱谦益,礼部祠祭清吏司郎中。
两人走到御案前,行揖礼。
朱由校抬手示意平身,没有寒暄,直接开口:
“孙尚书,礼部会同钦天监、太常寺议一下,明年择日行册封大典。”
孙慎行拱手:“陛下,可是辽国公册封一事?”
朱由校点头,又摇头。
“是,但不止。
还有东宫册封大典,孙先生晋太师衔、特进光禄大夫、左柱国。”
孙慎行猛地抬头,钱谦益站在他身后,脸上的惊讶藏都藏不住。
新加的这两件都比辽国公的动静要大。
皇长子朱慈烜已经住进了慈庆宫,册封是早晚的事,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孙承宗晋太师、左柱国——大明历代首辅,只有张居正在任的时候达到这个地步。
孙慎行是尚书,知道一些内情,孙承宗和皇帝商议过,推行首辅任期制,十年为期。
明年是天启九年,按议定的任期,天启十年三月是任期结束。
这是皇帝要在首辅任期的最后一年,让孙承宗达到人臣荣誉的巅峰。
钱谦益不知道这些,他只有艳羡。
“臣遵旨。”孙慎行躬身,“礼部必妥善安排。”
朱由校轻轻点头,转头看向钱谦益。
“钱卿是江左文学名家,学贯汉唐,诗文更有典丽宏深,有韩欧之气。
近日可有什么佳作?”
钱谦益一愣。
他虽然文学成就不小,但在朝堂一直是个透明人,皇帝从来也没看上过他。
这怎么突然夸赞起来了?
他脑子里转了几个念头,身体已经伏地叩首,声音微颤却清晰:
“陛下天语褒奖,臣愧不敢当!
臣今年偶得《丁卯元日》拙句,中有‘淑气和风应候来,王春元旦并相催’,不过摹写乾坤新象。
不及陛下《赐乌斯藏》之慈悲宏愿、《诏孙伯雅》之雷霆气概万一。
陛下的《潼关》中‘河山有路终归海,天地无私始作春’一句。
更是深合《尚书》‘王道荡荡’之义,非仅雄关之咏,实乃圣君胸襟自现!
陛下以诗文载道,化治华夷。
臣虽愚钝,愿效犬马文章,为陛下中兴之业添一笔墨——此臣肺腑,伏惟圣鉴!”
朱由校嘴角微微上扬。
“好,钱卿肺腑之言,既愿效犬马文章,朕有一件重任交付于你。”
“平身。”
钱谦益站起来,垂手而立。
他看了一眼皇帝,皇帝的表情很高兴,但眼神里似乎还有别的什么,他说不上来。
朱由校看着他,声音放缓了些。
“钱卿,曹文诏定了东北,朝廷也设立了三大布政使司与黑龙江行都司。
但是具体的治理还是需要你这样的学问精深之臣。
东北三司目前的急务很多,但朕以为当前最急的要务就是立名。
曹文诏、胡士容、傅宗龙他们的奏本里面大量不雅的地名、夷名。
譬如沿江的秃鲁麻山、王八脖子岭,辽东的骚达子沟、癞疥山,黑龙江的鬼哭岭等等。”
“子曰:名不正则言不顺。”
他身体微微前倾。
“朕意:任钱卿为东北巡阅使,加新鸿胪寺司丞一职,轶正四品。
率领江南饱学之士,重立东北地名,勘定舆图。
此乃以雅言化俗,以文德绥远,以行正名崇礼之举。”
钱谦益人都傻了。
这差事听着高大上,但东北可是刚收复的地盘,驿道不通,人烟稀少,冬天能冻掉手指头。
不用想都知道是苦差事。
他当即就想推辞,嘴巴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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