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死亡’。
今窑工染病即死,何谈‘制产’?
殿下此奏,正是践行王政之始。
祖制乃为保民,若祖制不合时宜,当则损益之,岂可墨守而罔顾生民?”
李标被他怼的脸色微微涨红。
他转身面对刘宗周,正要开口,忽然感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偏头看了一眼——韩爌正盯着他。
那眼神不像一个大学士看下属,倒像一头护崽的老虎。
李标咽了口唾沫,但他虽然“法祖制、重教化”,缺乏变通,却也不是怂人。
他转回头,面向御座,再次奏道:
“陛下,我朝律例,匠役自有其法,今殿下所请,其情可悯。
然若以律令形式定窑主之责,恐更易祖宗成法,开‘以利坏礼’之端。
工匠疾苦,当以教化窑主‘发仁心、施恩义’为上,似不宜尽以律条苛责。”
说到这里,心中一横:
“殿下幼冲,或为阉宦、匠作巧言所惑。
臣闻‘圣人治世,使民安其分’,窑工之苦乃其命数。
朝廷但当劝喻窑主宽仁,岂可以律法强定琐细?”
“放肆!皇长子所奏,皆乃亲赴太原、陕西亲见,何曾受过蛊惑?
尔读圣贤书,所为何事?《论语》云‘君子于其所不知,盖阙如也’。
不察实情,妄加臆断,是谓不忠不信!
御史风闻奏事,尚需佐证;尔竟以虚词妄议储君,岂非视国法如儿戏?”
韩爌不再忍了,直接开喷,声音彷佛从胸腔里炸出来。
殿内安静了,大臣们惊讶地看着韩爌。
这位清流领袖、阁老之尊,何曾如此失态过?
韩爌之所以愤怒,是因为这是他的幼年学生辛辛苦苦西巡看来的。
你一句蛊惑,这代天巡视灾区的功劳就没了?
朱慈烜抓住韩爌的衣角,同样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位平时温文尔雅的先生。
李标的脸憋更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妄议储君”四个字压下来,什么话都堵在喉咙里。
他跪下去,伏在地上:“臣……失言,伏乞陛下恕罪。”
朱由校抬手:“平身,廷议即据实条对,毋得虚揣妄言。”
李标叩首,起身,退回队列,他的脸还是红的,但不再说话了。
钱龙锡又出列了。
他走到殿中,站在刚才李标跪过的地方,拱手,声音还是那样不紧不慢:
“陛下,《大明律》《工部厂库须知》皆未闻‘轮班歇肺’‘喷雾洒水’之制。
皇长子殿下仁心恻隐,垂悯窑工,实彰陛下浩荡天恩。
然臣闻之,治大国若烹小鲜,法度未可轻动。”
他抬高了音量:
“臣闻‘圣人治世,使民安其分’。
窑工之苦乃其命数,朝廷但当劝喻窑主宽仁,岂可以律法强定琐细?
若此例一开,江淮织户、滇南矿夫皆效仿求恤,天下秩序荡然矣!”
他抬起头,看着御座,
“伏愿陛下敕谕皇长子:
殿下宜潜心圣学,熟读《通鉴》,知‘尧舜之政,在德不在器’。”
朱由校心下一沉,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个,矿工变,那其他工坊变不变?
他看着钱龙锡,有些怀念去世的“大喷子”邹元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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