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水边。
从表面看,这是一片宁静祥和的景象。
如果没有那些匆匆穿梭的骑手,和空气中隐隐浮动的紧张气氛的话。
哈喇忽剌的大帐立在湖畔最高处。
这位准噶尔部的首领,同时也是卫特拉各部联盟“丘尔干”的盟主。
此刻正背对着帐门,望着墙上那张粗糙的羊皮地图。
地图是沙俄探险家送给他的,上面标注着山川河流。
他的目光落在阿尔泰山北麓、乌布苏湖那个位置。
那里用红颜料画着一个狼头标志,代表他的宿敌绰克图。
“报——!”
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风尘仆仆的探马冲进来,单膝跪地,气喘吁吁:
“汗!乌布苏湖……乌布苏湖变了天!”
哈喇忽剌缓缓转身。
他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脸庞方正。
留着浓密的络腮胡,眼角深刻的皱纹记载着草原数十年的风霜。
他的眼神很稳,像斋桑泊最深处的湖水,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汹涌。
“说清楚。”
“七天前的夜里,斡齐赉赛因汗部的衮布台吉率一千精骑突袭绰克图牙帐!”
探马声音发颤,“一夜之间,绰克图被杀,人头悬在金帐前。
他的长子阿尔斯兰被俘,次子诺尔布投降,整个和托辉特部……已经换了主人!”
帐内死寂了片刻。
然后,哈喇忽剌忽然大笑起来。
那不是礼节性的笑,也不是嘲讽的笑,而是一种发自肺腑的、几乎要笑出眼泪的狂喜。
他拍着大腿,笑得前仰后合,笑得帐外的亲卫都面面相觑。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眼里闪着快意的光。
“绰克图这个豺狼!去年在额尔齐斯河畔羞辱我的时候,可想过有今天?!”
去年秋天,绰克图率军西进,在额尔齐斯河畔大败准噶尔部。
那是他掌权二十年来最大的耻辱。
现在,仇人死了。
死得如此突然,如此……狼狈。
哈喇忽剌的笑声渐渐停歇。
他擦了擦笑出的眼泪,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铺着熊皮的大椅。
喜悦的情绪像潮水般退去,理智重新占据高地。
衮布是喀尔喀部右翼的人,和乌布苏湖相隔至少两千里。
“两千里。”哈喇忽剌重复这个数字,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他是怎么穿过去的?这么多人,这么多眼睛,怎么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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