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源、利益。
乃至生杀予夺之权。面对如此诱惑,天下又有几人能始终如圣人般毫不动心?”
这番话,坦诚得近乎冷酷,直指官僚体系的根本矛盾与人性弱点。
孙承宗等人垂首静听。
“故而,高薪养廉,厚赏励勤,绝非靡费,而是稳固根基的必要之策。”
朱由校总结道:
“明年,待海贸关税岁入大致清晰。
官员的养廉银与绩效赏格,还需视情况酌情增加。
要让他们明白,只要实心为朝廷办事,为百姓谋利,朝廷绝不会亏待他们。
其所得,可保家族富足,可求青史留名。”
“臣等明白,谨遵圣训!”孙承宗、毕自严、孙居相齐齐躬身应道。
这番话,既是为新政的“高薪”政策定调,也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的安心丸。
说完这些,朱由校的目光,终于转向了今日觐见中,心情最为复杂的二人。
张师绎、袁世振。
“张师绎,袁世振。”皇帝的声音不高,却让二人浑身一凛,再次垂首。
“本应早些召见你们,只是皇长子诞生,诸事繁杂,耽搁了。”
朱由校语气平和,听不出怪罪。
二人连忙道:“罪臣不敢!恭贺陛下喜得皇嗣,此乃江山之幸!”
朱由校摆了摆手,目光在二人脸上停留片刻,缓缓道:
“对于你们二人,朕心中……其实并无太多怪罪之意。”
这话出乎意料,让张师绎和袁世振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盐政积弊二百余年,早已是盘根错节、糜烂透顶的泥潭。”
朱由校的声音带着一种洞察世事的淡然。
“你们身处其中,无论是为一县父母,还是掌一方盐运,首要之责是‘维稳’。
让那套腐朽的制度还能勉强转动,不至立刻崩塌,引发更大动荡。
其中艰难,身不由己之处,朕并非不能体察。”
他话锋随即一转,变得严肃:
“然,体察归体察,罪责归罪责。
若因体谅其难处便罔顾法度,则朝廷律法威严何在?新政公正何存?
你们有罪,这是事实。”
恩威并施,情理兼备。
张师绎和袁世振只觉心中五味杂陈,既感念皇帝的理解,又羞愧于自身的过失。
朱由校先看向张师绎:
“张师绎,你在江都知县任上多年,对盐务之熟悉,恐不下于转运使司的某些堂官。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北洋盐业公司,关系新盐法成败,宋应星另有重用,不宜长期在那里。
朕命你,年后赴天津,接任北洋盐业公司经理一职,总揽生产、销售诸事。
你还年轻,来日方长,暂且放下江都的过错,用心当差,把新盐之事办好。
你的功劳苦劳,朕,看得见。”
“陛下……陛下!”张师绎闻言,如遭雷击,随即巨大的感动与愧疚涌上心头。
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夺眶而出,伏地痛哭失声。
他本以为扬州案中的赦免,不过是朝廷为了迅速瓦解盐商阵营、推行废榷的权宜之计。
自己最好的结局不过是罢官归乡。
万没想到,皇帝非但理解他当时的处境,更对他的能力有所认可,予以重用。
这已不是简单的宽恕,而是给予了洗刷前耻、重新建功立业的宝贵机会!
“臣……张师绎,叩谢陛下天恩!必当肝脑涂地,以报陛下!”
他哽咽着,重重叩首。
朱由校温言道:
“好了,平身吧。先回家去,安心过年。待正月开印,便赴任去吧。”
张师绎抹着泪,再三谢恩,才激动不已地退出大殿。
朱由校的目光随后落在袁世振身上。
这位曾经的盐政大佬,此刻显得苍老而颓唐。
“袁世振,你与张泼乃是同年。他如今在朝中担纲大任,而你……”
朱由校轻轻摇头:
“着实不该。你再看看比你资历更老的仪真知县姜志礼。
经历被贬、盐政漩涡,依然能守住本心,关键时刻挺身而出。这便是差距。”
袁世振羞愧无地,颤声道:
“臣……臣有罪,臣辜负圣恩,害了扬州百姓,臣……”
“罢了。”朱由校打断他的请罪之词。
“你去朔方吧,洪承畴在那里做总督。
降你为朔方按察司佥事,分巡阴山道,品级是从五品。
离开扬州那摊淤泥,去塞外看看朝廷新辟的疆土,看看那里的新气象。
也看看边军将士、新附百姓是如何在苦寒之地挣扎求存、建设家园的。
或许,能帮你洗洗眼睛,换换脑子。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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