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正午,冬日的阳光透过高窗斜照进华盖殿。
一场赐宴刚刚结束,光禄寺奉上的皆是皇帝偏好的淮扬风味,清淡精致。
然而在座的几位藩王来自各地,食不知味者居多。
皇帝朱由校高坐于丹陛之上的龙椅,一身大红色常服龙袍。
金线绣出的团龙威严夺目,头上的乌纱翼善冠,两角昂扬向上。
在他左右下首,分别坐着秦、晋、肃、韩、沈五位藩王。
他们虽也身着红色龙袍,头戴翼善冠。
但细看之下,龙袍上的龙爪比皇帝少了一爪,翼善冠的折角也规矩地向下。
彰显着森严的等级。
赐宴的目的,彼此心照不宣。
朱由校放下茶盏,目光平静地扫过五位宗亲,开门见山,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漠南即将大战,九边二十五万大军齐动。
林丹汗西迁,此乃天赐良机,朕要趁此一举,彻底平定漠南,永绝北疆之患。”
他顿了顿,观察着几人的神色,继续道:
“然,草原天寒地冻,将士用命,异常辛苦。
朕去年取消了丁税,是以所有支出都要太仓库出,户部那边,亦是勉力维持。
诸位皆是就藩于九边要地,与国同休。
朕,今日便代户部,向诸位暂借些钱粮,支援九边。
每个王府,出五十万两。
银子、粮食、马料,皆可折算。朕,希望诸位能给朕这个面子。”
话音落下,殿内落针可闻。
二十余岁的秦王朱存枢,眼神闪烁,低头盯着自己面前的桌案,心中急速盘算。
晋王朱求桂脸色发白,双手不自觉地搓着衣角。
他是个循规蹈矩的人,此刻只觉得天威难测,惶恐万分。
肃王朱识鋐脸上肌肉抽搐,五十万两仿佛割他的肉一般,心疼不已,却又不敢直言。
韩王朱亶塉眉头微蹙,他内心是愿意为国出力的。
但见其他几位辈分高的王爷都不开口,他若抢先,恐成众矢之的。
辈分最高的沈王朱珵尧则眼帘低垂,仿佛老僧入定。
只是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无他,这位年轻的天子,手段之狠辣,他们早有耳闻。
亲叔父福王因有钱且胡作非为被废,圈禁凤阳种地。
唐藩也被废了两个郡王,还有那楚王……
虽说查出来非太祖血脉,可内情谁又说得清?
他们可是亲眼见证楚王是如何被拉下马的。皇帝对宗室,似乎并无太多温情。
见几人听完沉默的样子,朱由校眼底掠过一丝不悦。
但仍保持着耐心,目光首先投向辈分最高的沈王,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难得的客气:
“沈王叔祖辈分最高,德高望重,朕理当敬重。”
沈王朱珵尧浑身一激灵,连忙起身,躬身道:
“臣不敢,陛下折煞老臣了。”
皇帝摆了摆手,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朕一向重视亲亲之谊。听闻世孙(朱效镛)身体一直欠安,朕心甚忧。
有意让他进京,入住南海子医学院诊治。
那里汇聚了陈实功、张景岳,还有周王等天下名医,或许能有良方,保世孙安康。”
此言一出,沈王朱珵尧再也无法“入定”了。
他那嫡孙是他的命根子,身体孱弱一直是他最大的心病。
皇帝此举,是施恩,更是拿捏!
他若再沉默,不仅得罪皇帝,会被大臣弹劾个「大不敬」的罪名。
甚至可能步福王后尘,这王位……如今可不是万历皇帝那时候了!
想到这里,沈王再无犹豫,立刻离席,颤巍巍地跪拜下去,声音带着激动与惶恐:
“臣……臣叩谢陛下天恩!陛下如此关怀,臣感激涕零!
漠南战事,关乎国运,臣愿捐献五十万两钱粮。
并自行派人押送至大同镇,以供军需!”
朱由校脸上这才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抬手虚扶:
“沈王叔祖快快请起。
朕说了,是代户部借的,来年国库宽裕,定当归还叔祖。”
诸王眼看辈分最高、最是滑头的沈王被拿下。
不待皇帝目光扫来,早就按捺不住的韩王朱亶塉立刻离座,朗声道:
“陛下!身为朱家子孙,国家有战事,正是我等效力之时,义不容辞!
臣愿献五十万两钱粮,即刻命王府属官解送固原镇,交予孙传庭制台。
助陛下平定漠南,为大明天下建立不世之功!”
朱由校看着这位辈分比自己低,却颇有担当的侄孙,心中大为欣喜。
东厂的呈报没错,韩王确实是宗室中难得的明白人。
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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