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体己钱都换成了药,如今囊中空空如也,连明日的饭钱都成了问题。
更让他心绪难平的是,今日在书院,那位素来挑剔的夫子,当众点评了他的文章,言语间虽肯定其才思,末了却添了一句:
“……然文章过于清寒峻刻,少些雍容开阔之气。”
这话说得委婉,听在宋青山耳中却如同针扎。
他知道先生并无恶意,甚至隐有提点,但“清寒”二字,配上周围同窗隐约投来的目光,让他如坐针毡。
回家前,他本想绕道去西街当铺,看看能否将父亲留下的一方旧砚台暂时典当应急。
那方砚台是他对早逝父亲唯一的念想,一直舍不得。
可当他走到当铺门口,摩挲着怀里冰凉的砚台,听着里面掌柜挑剔压价的刻薄声音传来,脚步却像灌了铅,怎么也迈不进去。
父亲的遗物……
宋青山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转身离开了。
不早了,肚子咕咕作响,宋青山却连一个热炊饼都舍不得买。
脑子里乱糟糟的。
一会儿是宋青禾的咳嗽声,一会儿是夫子的教诲,一会儿是空荡荡的米缸和药罐,还有……
还有那日家中被砸的狼藉,以及燕王府朱红的大门。
种种思绪如同乱麻,纠缠啃噬着他。
前路茫茫,看不到一丝光亮。
宋青山甚至生出一丝绝望的念头,是否真要放弃科考,寻个账房的活计,先糊口再说?
可那样,苦读多年的心血,还有对亡父的承诺,又置于何地呢?
宋青山就这样失魂落魄地回家了。
然而,就在他抬眼的一刹那,却看到了江砚。
咦?
眼花了吗?
宋青山浑身一僵,万万没想到江砚会在这里的。
“哥,你回来了!”
此时,宋青禾也见到他回来了,立刻迎了出来,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宋青山勉强笑了笑,这才与江砚寒暄道:“不知江公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江砚还了一礼:“宋兄客气了,是我冒昧前来打扰。”
“江公子请进。”宋青山不知他所为何事,但还是引他进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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