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情故足尖一点,身子疾向后退,双手在胸前合十。这动作类于阿弥陀掌,但萧情故没学过阿弥陀掌,双掌一夹旨在以掌力消去来袭的这一掌。
但此时他与师父相距不过数尺,眼看慢了一步,巨力已然袭身。
只闻“砰”的一声,接着是一串啪嚓声,萧情故胸口压力消去大半,碎裂的木屑飞溅,打在他脸上。好痛……萧情故感到剧烈疼痛。这掌没打中,却也打中了,打中萧情故心底。他觉得心痛,像是有什么被绞碎了一般,整颗心不断下落,下落,不着边际。
一只崩裂的木鱼滚落在地,咚咚有声。“觉如,你疯了?这是你最疼爱的徒弟!”觉闻破口大骂。他鲜少这样发脾气,方才他就站在牢门边,看见觉如出手,危急间将手边木鱼掷向两人当中,于千钧一发之际挡住了觉如掌气。
“你为什么就不能像苏长宁的儿子支持他爹一样信我?!”觉如大吼,“你为什么不肯听我好好解释?!”
“所以师父就要杀我?!”萧情故望向扭曲变形的木鱼。
“我……”暴怒之下出手,觉如心底也自懊悔。他太愤怒,还有满腹辛酸与委屈,以至于听到爱徒也要离开自己时,终于忍不住出手拦阻。
“受伤了吗?”觉如向前一步,萧情故立时戒备后退。觉如停下脚步:“你以为我想杀他们?你不知道,有人想拥立他们,只要他们离开少林,就是来对付为师的!”
萧情故怒道:“我在文殊院时就知道这两位住持只会念经、教书、传艺,文殊院管理典籍的僧人都是些老古板,推举他们干嘛,开法会吗?两位住持都是有道高僧,不是眷恋名位之人,更不想再惹什么正俗之争!”
“人心隔肚皮,你根本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就算他们不想,别人也会想,他们不争,别人也会争!抬轿的不会让人下轿,会一直劝说,劝不了也会用强、用手段,就算他们不答应,人家也会逼着他们上轿,早晚的事!”
萧情故想起之前看到了证与觉明窃窃私语,难道就是在密谋?或许真有人想拥护两僧,但这不是他们该死的理由。
“你可以软禁他们,用不着杀了他们!”
“软禁?大军就要出发去洛阳,谁来看管他们?只要消息走漏,一定会有人来救他们!净儿,没有千日防贼,瞒不住的!再说了,他们不死,你岳父也不会放心,我不动手,你岳父也会动手!”
萧情故又是一愣:“这是少林的事,跟爹有什么关系?”
“正僧为什么要另外推举领袖?他们对我不满,怪我割了孤坟地,支持嵩山成为第十家!他们想推翻我,以为只要推翻我,就可以对华山嵩山的事不认帐,苏长宁能看不出来?他能忍?若让苏长宁动手,更会对我起疑,就不会认真帮我打洛阳了!”
萧情故脑中一阵晕眩,没错,这确实是岳父干得出来的事。苏长宁的暴躁脾气与他的工于心计并不相悖,如果让另一派正僧崛起,他与师父的合作必然生变,与其等苏长宁动手,师父还不如自己动手,免得节外生枝。
苏长宁连自己都提防,又怎会不提防两僧?
“那些正僧不懂,他们不懂我的计划!净儿,只要你心向少林,只要苏长宁父子一死,你当上嵩山掌门,收回嵩山之后,孤坟地的事可以再慢慢跟华山算!等少林元气恢复,还怕什么华山?
“净儿,你自己都说了,俗僧很团结!朱宝器让出权力,让觉寂成为权力中心,是朱宝器斗不过觉寂吗?他是要让俗僧团结,让俗僧内部没有派系!正僧如果不团结,怎么跟俗僧斗?少林争斗何时方休,如何维持佛法正统?
“如果真让那些不懂事的正僧掌权,跟华山嵩山翻脸,华嵩能忍下这口气?是不是又要打仗?你不是最讨厌打仗吗?那些不知道我处境的正僧根本不懂我的用心良苦,可我能对谁解释?净儿,你是唯一知道为师难处的人,也是唯一知道为师计划,能帮为师的人,你不能走!”
“我把他们的尸体带回来是想找机会好好安葬,如果我无情无义,早让他们曝尸荒野了!”觉如苦口婆心,“现在已是最后关头,我们要攻打洛阳,把觉寂和朱宝器一网打尽,等少林安定,嵩山回归,一切代价就都有了意义!净儿,你要帮为师,你一定要帮为师,你是少林的希望!刚才是为师错了,为师太生气,为师以为你是唯一了解为师苦心的人,为师并不想伤你……”
说到最后,语气竟似哀求。
“那又为什么要囚禁觉闻师伯,为什么不让崆峒知道关外的事?”萧情故听见自己问。
“现在还不能让崆峒知道。”觉如道,“天下乱成这样,九大家中只有崆峒没被卷入战火,他们按兵不动是因为还不到时机。你以为汉水一个码头跟八十万两岁贡就能收买朱指瑕?你猜得着朱指瑕在想什么?
“朱指瑕在等一个机会,他要立牌坊。崆峒议堂里有派系,许多人跟三爷一样尽忠职守,只想守着边关,守着祖训,以三爷为首的守边派会阻止朱指瑕随意出兵,所以他要赶走三爷。他巴不得这世上没有昆仑共议,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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