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觉寂号令,可见不是个性子温和的人,让出方丈之位是以大局为重。咱们不急攻,可休养生息,觉寂性子暴躁,两人久则必生不合,无论谁杀了谁,对咱们都有利。”
苏长宁皱眉道:“你的意思是不打?”
“现在攻打洛阳只会逼俗僧团结。爹,几场大战下来,少林嵩山折损甚多,现在正是休养生息的时候。”
苏长宁道:“等洛阳城池稳固,串联冀地,说不定又要打上三五年,你的猜测只是赌运气,咱们现在占据优势,机不可失,不乘胜追击,等他们卷土重来,战局又要生变。”
萧情故转头望向觉如:“师父,只要俗僧内讧,朱宝器杀了觉寂,俗僧就会分裂,届时朱宝器势弱,可劝降之,不战可屈人之兵。”
觉如挥手:“行了,我再想想。粮草还有什么问题?”
“豫西粮仓我已造册。”萧情故从怀中取出一本小册子,“需要弟子详禀吗?”
“不用,我自己会看。”觉如顺手从萧情故手上接过粮策。
苏长宁道:“情故,你先出去,我跟你师父还有话说。”萧情故望了眼师父,觉如也道:“去吧,我跟苏掌门单独谈谈。”
萧情故恭敬行礼,退到屋外,苏亦霖跟着走出,站在门口。萧情故问道:“你不走?”
“我得守在这儿,替爹看门。”
萧情故一愣,为防机密外泄,重大会议时方丈室附近没有守卫,让苏亦霖守在门口自是怕人偷听。
爹不相信自己,难道连师父也不相信自己了?
苏亦霖拍拍萧情故肩膀:“听我的话,回去吧。”
萧情故叹了口气:“我知道了……”
重回少林,恍如隔世,萧情故心下郁郁,在寺中闲走,先去了文殊院,看了看以前做注记僧的地方,想着那时虽然职小位卑,但日子平淡简单,倒也逍遥。
藏经阁大门被用铁链锁住,他想起卜龟跟吕长风,又想起明不详,正自怅惘,走着走着,忽见觉明与觉广在内殿说话。除了两名老僧,了证也在,三人不知在说着什么,觉明又是摇头又是点头,了证一脸无奈。
萧情故不想偷听,于是上前打招呼,了证见他来到,对两位住持道:“两位师伯还请三思,了证去了。”
萧情故问道:“了证住持也要离开少林?”
了证也不回话,瞥了萧情故一眼就走,萧情故正满心郁闷,不满道:“了证住持,好歹也是我率军救你出来的,何至于此?”
了证道:“跟佛祖和佛都几十万百姓说去吧。”
萧情故怒道:“你们就只会怪我们师徒!没有我师父,少林就在洛阳建派了!我们血战千里,死了多少弟兄,受了多少伤?”他扯开外袍,露出五六处刀疤和几块或拳头大或拇指粗的黑斑,都是内伤痊愈后留下的痕迹,“这些伤都是为了少林,为了佛祖,为了你们受的!你们怪我师父,但他有什么办法?打不赢就是打不赢,不找外援,等死吗?你们正僧就只会纸上谈兵!”
了证冷笑道:“现在正僧成了‘我们’,跟‘你们’不同了?”
萧情故一时语塞,辩驳道:“我不是这意思,不用给我扣帽子!”
“你师父行得正坐得端,自得天助。”了证说道,“你怪僧众对他有疑,怎不问为何有疑?论迹不论心,他脑子里想什么贫僧不知道,他做了什么贫僧却看得一清二楚。”
“你看个屁!”萧情故咬牙切齿。
了证懒得多说,扭头就走,这馒头经过多年风干,早硬了起来,何况是对着个平辈,态度轻蔑至极。
萧情故转头看向两位老僧:“两位师伯也决心离开了?”
觉明点点头:“了证今天走,我们明日离开,心意已决,你师父留不住我们。”接着道,“了净,了证说得对,与其想着说服我们,不如劝你师父做些事,好让人知道他是真心护持佛法,不是另一个觉空。”
觉明与觉广还是习惯称呼萧情故为了净。了净聪明,虽然懒散,无欲无求的心境却正合佛法,两僧对他都有好感。
觉广也劝道:“你不当和尚了,管什么少林事?回家抱孩子去,免得受这因果牵连。”
萧情故心想,觉空不好,但若非觉空那样人,怎么救少林跟你们?觉见意图谋害觉空难道就是佛门高僧该为之事吗?
拜别两僧,萧情故回想往事,又想到明不详。自己会离开少林去往嵩山,都因明不详而起。他来到明不详旧居,只见宋了心呆呆站在僧居前,怀念旧居的又何止他一人?
内战开始后,宋了心就替师父驻守白马寺,直到几天前才跟师父一起回到少林。萧情故之前与他见过几次,当时正值大战,因听师父提过他坚决不信明不详非是善类,萧情故便也不提往事,此刻又见着他,不禁趋步上前。
宋了心呆呆站着,听萧情故招呼,这才回过神来。“怎么在发呆?”萧情故明知故问。
宋了心叹道:“我以前住这屋,日夜修行,唯有详儿相伴,如今想来,恍如一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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