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伤口已经愈合,依然疼痛不已。他起身,在火光下看着肿胀的暗红色伤疤,伸手抚摸伤口,感到一阵刺痛,但跟那种如影随形的痛感不一样。那经常发作,有时会疼得像是刚断了腿似的,他抱着腿不住呻吟,整夜在床上翻滚,彻夜难眠。
守卫听到呻吟声不敢怠慢,第二天就叫来御医为他检查。“你说腿还会疼?”御医巴斯达轻轻触碰李景风失去半截的小腿。
“有时像针扎,有时又像火烤。”李景风问,“伤口应该已经好了,难道是里头烂了?”
“并不是,您的伤势已经痊愈,肿胀正在消退。”巴斯达说道,“这是您的灵魂在呻吟。”
“灵魂?”李景风听过这词许多次,灵魂就像是魂魄,但又有些微不同。
“萨神创造万物时,给了每个活物灵魂,肉体是虚的,灵魂是不灭的。灵魂必须依附肉体才能行动,不能动的物没有灵魂,就像木石之类。死亡是灵魂回归萨神的怀抱,这就是活人能动而死人不能动的原因。”
“灵魂是一体的,您腿上的灵魂失去肉体依附,于是感到痛苦,您的疼痛来自灵魂。”
“有办法治好吗?”李景风问,“时常发作,疼得像是刚断一样。”他并不是夸大,好几次他差点疼到想砍掉这条腿。
“灵魂的悲鸣不是药草能治疗的,但肉体可以。”巴斯达道,“您可以按摩小腿,会有帮助。”
“我试过了,帮助不大。”
“那就只能诵念衍那婆多经,安抚失去肉体的灵魂了。”巴斯达低着头答得心虚,“时间久了,灵魂的躁动自会平息。”
“需要多久?”
“不一定,有时很快,几个月就好也是有的。”
“意思是可能会疼一辈子?”
巴斯达只答道:“大多都会好。”又道,“我开些安神方子,应该会有帮助。”
李景风默然不语,他感觉小腿又开始疼了,彷佛它还存在似的。
※
杨衍紧皱着眉头听着巴斯达的回报。
“老实跟我说,那有多疼?”
“据说就像刚断时那么疼。”巴斯达说完,又补了一句,“当然这可能是夸大,病人总会夸大自己的苦难。”
“不管用什么办法,治好他!”杨衍提高音量,“你这辈子的任务就是想办法安抚失去灵魂的腿!”
是失去肉体的灵魂,巴斯达心下想着,不敢反驳,只得唯唯诺诺告退。
娜蒂亚推开房门进来,见杨衍揪着一张脸,拉了椅子坐下,问道:“怎么了,圣山那边有问题?葛塔塔还在找理由推托?”
杨衍不耐烦道:“没你的事。”
“苏玛送来贺礼,是一只会动的铜鸟,葛斯小祭把它放在礼库里,是个漂亮的新奇玩意,去看看?真的很有趣。”
杨衍仍是不耐烦:“你几时喜欢上那些娘们玩意了?”
“我他娘的不是娘们,难道还是个汉子?”娜蒂亚看到有趣的东西,原本想拉杨衍去看,被泼了盆冷水,不满道,“又是你兄弟的事?不去看他,还每天问人他过得怎样,怕他冷着热着,怕他缺这缺那、头疼脚疼,老娘闹肚子疼都不见你这么殷勤!”
杨衍怒道:“景风救过我性命,能一样吗!”
“合着老娘没救过你?!再过六天就成亲了,你老是一脸不耐烦,别人还以为老娘逼你娶了!要不乐意,跟你兄弟过日子去!婚礼都筹备好了,让他从了你吧,横竖你老婆也不是个娘们!”
杨衍懊恼道:“我没对不起你!”
娜蒂亚见他神色,知道他自觉惭愧,反倒不好跟他争执,只得叹道:“我要是让你砍条胳膊,能让你这么惦记着?”
“说什么屁话!”杨衍素来吃软不吃硬,见娜蒂亚被自己闹得不痛快,颇有歉意,起身道,“什么铜鸟?去看看。”
娜蒂亚道:“自己看去,老娘没兴致了!”
杨衍又要发作,想了想,终是柔声道:“你不去,我一个人去看也没意思。”
“早这么说不就好了,哄老婆都不会!”娜蒂亚起身道,“走,瞧瞧去,是真有意思!”
杨衍对奇珍异宝素无兴趣,心想娜蒂亚向来不爱古物画作,最多就是喜欢漂亮的珠宝饰品,估摸着那只鸟肯定镶嵌了不少宝石,才让娜蒂亚觉得有趣。他陪着娜蒂亚来到礼库,这房间本是神思楼一间空房,为筹办婚礼而临时清出来存放各大巴都送来的礼物。娜蒂亚拉着杨衍,指着一只五彩斑斓的铜鸟道:“就这玩意。”
那鸟被置放在一个五尺高的台座上,敛翅扭首停在一株珊瑚树上,鸟爪紧扣树枝。五大巴都不临海,珊瑚比关内珍贵许多,鸟身是精铜铸造,翅膀上缀有各种宝石,光彩夺目,鸟胸上一颗雀蛋大小的蓝宝石价值连城。
这鸟体态虽栩栩如生,动作却有些生硬,然而瑕不掩瑜,即便是在以各类工艺画作驰名的苏玛巴都,这样的工艺品也算得上巧夺天工。
“好看是好看,就是没神气。”杨衍不知道娜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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