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从赋万没料着沈玉倾竟然开出这种条件,比武?赢的人就是青城之主?他想不到侄儿竟会提出这么儿戏的办法,是非曲直怎么能由一场比武决定?简直荒谬!
可他又隐隐觉得这似乎是个好办法,莫说减少伤亡,身为长辈,他比沈玉倾多了十几年功力,又正当盛年,经历过战场,经验丰富,城门那场大战若是不是玉儿偷袭,还有姐夫相助,自己断不至于如此狼狈。
只是玉儿素来非自己之敌,怎么敢开出这么鲁莽的条件?驻守播州后,他少与沈玉倾切磋,只知道这侄儿聪明,天赋极高,武功进展快,只是家里有小小这等奇才,玉儿的天赋才显得相形失色。但小小不能以常理论,以玉儿的聪明,难道这些年已经赶上自己了?
毕竟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沈从赋深知沈玉倾绝不是莽撞之辈。上回交手,他已经察觉侄儿三清无上心法已练至一品。武功跟世上所有的学问一样,入门最难,一旦扎稳根基,初窥门径,就是飞一般的进展神速,之后才见瓶颈,直到中年精力下降,功力虽见醇厚,但进展已缓,到了精深处则是寸步也难进。所谓天赋,看的便是入门与进展神速这段时间能进步多快、维持多久,以及需要多长时间闯过瓶颈,难道这几年间,玉儿的武功进展神速,已经有把握超过自己?
这不罕见,但并非不可能,玉儿开出这条件到底是高估了他自己,还是当真轻视他这叔叔?沈从赋无法确定。沈玉倾见他犹豫,高声喊道:“四叔不敢?非要见青城弟子伤亡才肯罢休?我们叔侄之争,为何要牵连弟子?但凡分出胜负,本掌发誓,绝不追究其余人罪责!”
沈从赋心中一凛,这么说岂不是把视青城弟子性命如草芥的罪名扣在自己头上了?还显得玉儿宽宏大量……自己如不应战,不仅显得胆怯,还担了个害青城弟子相互残杀的罪名……还是说这也是玉儿的激将法,逼自己非应战不可?他就这么有把握?一转念又想,难道玉儿提出挑战也只是虚晃一招,其实早设好埋伏,自己若是贸然应战,让玉儿给设计捉了,不就贻笑大方?
万士贤察觉不对,忙策马上前,喊道:“沈玉倾,你弑父夺权,得位不正,到这时还想使诡计害人!四爷,莫受他挑衅!他兵少将寡,自知不敌,想混水摸鱼,我们一战而下,逆贼可擒!”
沈从赋原本不知沈玉倾玩什么把戏,万士贤这一喊倒是把他喊出个念想来:玉儿带这点兵马来,口中说要与自己比武决胜,实则就是因为兵力不足,才会想要釜底抽薪。想不到这孩子瞧着稳重,却如此兵行险着,或许急不可耐才是他的本性,就因为性急,才会对父亲下手!
万士贤这一喊着实巧妙,不仅给了沈从赋台阶下,理由也冠冕堂皇。沈从赋心知考虑越久越显得懦弱,将影响士气,当下昂声道:“行,咱们叔侄剑下见真章!”
万士贤吃了一惊:“四爷!”
沈从赋原本仍有疑虑,此时反倒信心倍簁,玉儿终究年幼,自己多活这十余年光阴可不是虚度的!
万士贤犹要再劝,沈玉倾又道:“请四叔退兵十丈!”
两军相距将近两里,多退十丈作什么?沈从赋高声喝道:“要打就打,别耍诡计!”接着转头对万士贤道,“你先退下,看我收拾叛徒!”
万士贤仍劝道:“四爷,小心有诈!”
沈从赋不理会他,缓缓策马上前,高喊:“玉儿,来!”
沈玉倾也策马缓缓上前,沈从赋见他并不着急,也不放马匹冲刺,右手按上花月戒备。
眼看两马趋近,沈玉倾忽道:“四叔,我还有话说。”
沈从赋道:“现在才来解释,迟了!”
沈玉倾道:“爹真的疯了,他的话你不能信,你可以问娘、清姑姑,或者问小小都行。至于雅爷的死,纯属意料之外,雅爷武功高强,还在爹之上,又有卫队弟子保护,巴中战事早就胜券在握,谁也料不到会横生枝节。我要害他,狱中就能害他,何必放他出来,还将大军交他率领?”
沈从赋冷笑道:“掩人耳目罢了!大哥的事,我怎么知道你使了什么诡计?你若问心无愧,为何要杀我?”
“你抗命不回青城,我疑你有反心,这才捉拿你。”
“我为什么要反?!”沈从赋提高音量,“你若问心无愧,为什么在我身边安排密探?为什么要找那封信?”想起骏儿,他心情激动,怒喝道,“是你害死我儿子!”
“我不知道那封信的存在,派人也不是为了监视你,而是监视你妻子,她是唐门的人,不可信,我担心她挑拨我们叔侄之情。”
“惊才是你为我作的媒,你反倒怀疑她?”
“她是冷面夫人的孙女。”沈玉倾道,“防人之心不可无。”
“那你的人查到什么可疑的事了吗?”
沈玉倾哑口无言,安插在播州的眼线从没回报过唐惊才有任何逾矩行为。
“惊才担惊受怕,只叫我辞职归隐,陪她回唐门,你说说她哪里可疑?”沈从赋怒道,“你说你不知道那封信的存在,那是谁派人来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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