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避弱毁了,但他相信自己在黔地还是有号召力,卓世群说得对,必须快、狠、绝,否则事必不成,沈从赋已经后悔没有派兵追赶沈玉倾,把沈玉倾得位不正的消息传出去,我们要回青城,清奸佞。
播州城门打开,马匹接二连三奔出,几乎没有停过,直到深夜,沈从赋才回到寝居,来到惊疑不定的妻子面前。
“玉儿得位不正,我们要打回青城。”
唐惊才惊道:“打回青城?相公你……你这是要反?”
“不是反,是清奸佞。”沈从赋说道,“我要为骏儿报仇。”
唐惊才默默低头,过了会,大哭道:“相公终于要为骏儿报仇了吗?”
沈从赋将妻子揽入怀中,轻声安慰,知道妻子这段日子担心恐惧、委屈无奈,她又何尝不想为儿子报仇,只是害怕自己也遭玉儿毒手,才隐忍不发,而自己一味退让,让妻子忍受多少委屈苦痛?担心害怕?
没错,是该为骏儿报仇,自己不该犹豫,今日若是走了,只怕自己与妻子都会终身懊恼悔恨。
愚蠢的女人听命男人,平庸的女人指使男人,聪明的女人让男人奉献,唐惊才或许是天下间最清楚这道理的人,她从不告诉男人该为她做些什么,而是让男人以为自己应该为她做些什么,她从没劝沈从赋为她起兵,为她造反,她甚至劝阻,且从没提过要为孩子报仇,所以整个播州城没有任何人怀疑过她,哪怕沈玉倾想跟她正面对质,最后也必然说服不了沈从赋,正如当初唐门家变时的唐少卯与唐赢,她藏身于后,始终无人知道她才是主谋。即便拷问唐少卯,他也只会说那是他自己决定,与唐惊才无关。
她只需要让沈从赋觉得自己该做什么。
这不容易,尤其是沈从赋,比起沈玉倾,沈从赋更像是青城的绣花枕头,英俊潇洒,白马银鞍,精通诗乐,武功高强,他是沈玉倾之前最受姑娘争睹的公子。
然自始至终,唐惊才一直都看不起这丈夫,优柔寡断,毫无野心,镇日在自己面前舞弄他那无趣的调情手段,讲些风花雪月不着边际的话,他根本没有沈玉倾当断则断的决心,跟对父亲都下手的魄力,就算看到亲生儿子死在自己面前,还想听着沈玉倾解释,天,一个男人要多懦弱才会对自己儿子的死这么理智?枉费自己还让骏儿留了一口气,让他在父亲怀中慢慢冷去,这都白费功夫了。
但唐惊才依旧相信她会成功,因为这绣花枕头有个好处,他有沈家温和敦厚的人品,在播州有声望,且周围的人都信服他,只要有为他着想的人,就会有人劝进他,为他谋划,一步步将他推向非反不可的路上。如果真没有,届时自己再推一把,最后还是能将沈从赋推上去。
但让唐惊才意外的是沈玉倾,他竟然能决绝到这境地,毫不犹豫地抓捕,甚至杀掉沈从赋,但凡他想好好谈,那都是没用的事,只要提及自己立刻就会引起沈从赋的戒心跟怀疑,哪个男人可以在害死自己儿子的嫌犯面前讲道理?
她相信沈玉倾很快就会反击,而且会非常猛烈。
※
沈玉倾的车队前往剑河,一路上,沈清歌就不住抱怨丈夫,用了几十年刀,蠢得连刀背刀身都分不清,骂得彭天从急了,便反驳道:“玉儿说最好能活捉,我才用刀背,要是我失手,一刀砍死你兄弟,你不怪我?”
他这话一出口,便知要糟,果然沈清歌骂道:“你现在对我不耐烦,说两句就凶我,再过几年,打不打老婆?”
就这么接着骂到剑河。
前往剑河的路上,沈玉倾一直想着一个问题,自己是不是错了,能不能跟四叔好好说,像说服二姑那样说服他?然而这问题并无意义,当得知骏儿死的消息后,沈玉倾只震惊瞬间,就决定必须下狠手,活捉只是最好的结果,你如何去说服一个怀疑你杀害他儿子的人?所有理由都会在骏儿之死面前显得不可信,哪怕半信半疑都没用, 一旦四叔回一句让他再想想,回到播州城的四叔都不可能因此相信自己,更何况,即便把这些话说了,四叔信了,到了最后,要四叔交出播州兵权时,甚至交出唐惊才时,四叔还能不起疑?没有任何说服四叔的可能,只有速战速决。
抓住四叔的机会稍纵即逝,或许会有更好的机会?谁也无法确定这种事,更可能的是城门前那已经是最好的一次机会,而自己没有把握住。
沈玉倾也从没想到唐惊才可以狠到牺牲自己亲生儿子的地步,他想起当年唐门家变时,唐孤受伏断臂的事,如果当初的唐门家变另有隐情,自己跟谢孤白当真看错,唐惊才才是那个最恶毒的背后指使?
车队毫无阻拦进入城中,迳自来到剑河督府,沈妙诗领着一众堂主出来迎接,毫无戒心,沈玉倾猜测没错,沈从赋还没将信给五叔看过,他还没有作好要反的决心跟准备,甚至没有派人追赶自己。沈玉倾不知道信的内容,但由父亲写下,多半是说自己篡位之事,总之不会有好话。
要想办法速战速决。就必须先处理五叔。
沈妙诗听说侄儿来到已感意外,更没想二姐与姊夫也来了,忙快
>>>点击查看《天之下》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