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世群高声喊道: “四爷平素怎样带你们,自个门儿清,掌门有错,理当纠正,我随四爷走。”说罢往左边一站,万士贤也喊道:“我愿随四爷。”
这两人一是督府护卫总指,一是护卫队长,今日阻挠掌门最卖力,早已得罪掌门,原不意外,邹琳叹了口气,一语不发站到左首去,过一会,战堂堂主赵弼、播州巡城总领蔡平也向左站去,这几人都是身居要职,零零散散,有七八人跟着站到左首。
工堂廖居犹豫半晌,终于开口道:“四爷,你的恩义,廖某心知肚明,只是廖某家人俱在青城,只能对不起您了。”说罢往右边站去。他这一站,局面就有松动,七八人低着头跟着站到右首。
程避弱忽道:“四爷,那封掌门书信再让我看看,我确定是不是掌门亲笔。”
沈从赋不疑有他,将信件交给程避弱,程避弱细细察看,道:“看着真像掌门亲笔。”
沈从赋正要说话,程避弱忽地将信夹在掌中,猛一发力,那纸张碎成片片,四散飞起,卓世群惊声喝道:“程避弱,你做什么!”
沈从赋抢上前去,哪里来得及,那信件早成了一地碎片,程避弱恐撕碎信件还能拼回,这双掌一夹用上内力,纸张被揉得稀烂成粉,再也无法拼凑。沈从赋此时才知中计,怒目瞪向程避弱,程避弱向后跳开两步,昂声道:“四爷!老掌门写这信时神智已失,做不得准,无论这信上写的是真是假,掌门已经是掌门,自掌门即位以来,这几年治理严明,百姓安乐,衡山共议,奉为盟主,自先祖顾琅琊以来,未曾有此光荣,近与襄阳帮联姻,远与嵩山结盟,少林正俗,皆来求援,汉中大战,轻骑突击,绕敌取腹,巴中之战,重创华山,掳敌上万,取华山汉南之地,丐帮低首,点苍胆寒,近百年间,青城于九大家中不曾如此强盛,若叔侄阋墙,徒然自耗,令亲痛仇快,何益青城?只要青城强盛,掌门是伪君子也罢,是真小人也罢,皆不足道,雅爷为青城战死、大小姐戍守卫枢,他们父女尚为掌门效命,二奶奶、二姑爷也愿相随,四爷,城门口时,若不是姑爷手下留情,用了刀背,您还不受擒?由此观之,掌门本就无意杀您,不过想要将您制住,听他解释,您若不甘,离开青城便是,兴兵内讧,实为不智,更且不仁。”
沈从赋怒道:“原来当日我战场上救你,就是让你今日恩将仇报?”
程避弱脸色惨白,道: “程某匹夫一命,与青城大业跟百姓相比,彷佛云泥之别,程某叛是不忠,欠四爷一命不还是不义,宁可一死,也不可担这不忠不义之名,诸位,你们好自三思,四爷,我还你一命。”说罢举掌拍向天灵盖,周围众人要拦已是不及,噗的一声,只见程避弱头骨破碎,连眼珠子都喷出眼眶,可见这掌用力之剧,随即摇摇晃晃,双膝跪地,扑地倒下。
沈从赋见麾下惨死,又是心痛又是愤怒,你满口忠义,难道弑父害亲的人是我?在城门要逼杀亲人的是我?难道害死我儿子的人是我?
程避弱这番话掷地有声,余下未作决定之人,交头接耳,纷纷往右边站去,有人劝道:
“四爷,程副说得对,掌门若有心杀你,就不会让姑爷用刀背,你也难以脱身。”
也有人道:“四爷,不若再问问掌门情况?”
有什么好问的,兵贵神速,青城离播州不过六百里,假如玉儿真要发兵,星夜兼程,几日内便要兵临城下,等他们包围播州城,那时就得大乱,那还不如一走了之。沈从赋望向左首边那些人,这些人已表明要随自己反,此时自己再抽身,不是陷这些跟随他的人于不义。
彷佛泥淖一般,踏进一步,就会越陷越深,最后难以抽身。
沈从赋见此时左右分立,约莫是六四比,左首四,右首六,愿意随自己的十余人,多半是随自己在衡山征杀过的麾下,右手则多半是如工堂之类的文员,沈从赋先举杯对左首人道:“今后,你们都是我兄弟。”说着举杯一饮而尽,之后又斟一杯酒,对右手边众人道:“今后诸位皆非同路人。”
酒既喝毕,卓世群忽地走到大厅外,高声喝道:“护卫弟子听令!保护总督!”
沈从赋讶异问道:“世群,你做什么?”
只一会,两百余名护卫弟子齐聚门外,卓世群单膝跪地,指着右首那群人道:“四爷,请下令将这些人擒下。”
廖居望向沈从赋: “四爷,你说过放我们走的。”
卓世群高声大喊:“四爷,举事岂有儿戏,您可以不杀他们,但不能让他们走,否则谁会死心追随,战场上需有军威。”
廖居喝骂道:“卓世群,你是想升官想疯了吗?”
卓世群道:“廖堂主,开弓没有回头箭,事必须做绝,瞻前顾后,必遭所祸,四爷,快下令。”
沈从赋吸了口气,沉声道:“都擒下。”
踏入泥淖,就会越陷越深……
“召集人马,开城门,征丁,征收马、牛、骡,即刻将播州境内所有义仓粮食运回播州城。”直到此刻,沈从赋终于下定决心,虽然重要的信件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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