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多针线,刺杀掌门必然引来扫荡,伤筋动骨,想再重建极费功夫。如果谢风枕不愿意接这买卖,谢汐衾就不可能去。苗铁肠是谢家亲信,如今地位如同当年的金夫子,以前便是由他保护自己,既然苗叔来了,谢风枕不接这案子就是假话,可为什么谢风枕愿意接?
除非谢风枕事先知道这么做绝不会引来点苍的报复,所以刺杀诸葛听冠必定是诸葛长瞻指使的。谢风枕凭什么相信诸葛长瞻不会扫荡夜榜针线?只有诸葛长瞻亲自出面保证,才能让他相信。
然而诸葛长瞻凭什么把这么大一个把柄送到谢风枕手上?他能信得过谢风枕?他们凭什么互相信任,因为双方各自握有对方的把柄?他们真能互信?
胸口气息渐短,谢孤白觉得喘不过气来,沈玉倾见他脸色不对,问道:“大哥,你还好吗?”
“我没事。”谢孤白摆手,用力吸了几口气。
不安于室的只有自己和谢汐衾?还是说……谢风枕与诸葛长瞻有更深的勾结?什么时候开始的?是自己猜错了吗?
为什么谢汐衾会知道播州督府的事?假若谢风枕没去播州,自不会有人回报播州督府里的大小事,她是特地向人讨要播州督府里的消息?
谢汐衾想见沈未辰,抓着自己目的就已达成,只要拖延到小妹抵达就好,也就是说,无论自己问她什么都无关紧要,她不用特地准备说词,那么针特地送来播州督府的消息,而谢汐衾知道这消息,是因为夜榜有任务?
谁要刺杀沈从赋?谢孤白想不到人选。唐门绝不可能现在刺杀沈从赋,而且督府戒备森严,沈从赋武功就算不如雅爷,也是顶尖高手,只比沈庸辞略逊半筹,比满是弱点的诸葛听冠难杀多了。
所以……
心念电转间,谢孤白猛然一惊,顾不得胸口憋闷,倏地站起,苍白的面色眉头紧锁地望向沈玉倾,“我们可能已经慢了,唐惊才已经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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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从赋伸了个懒腰,他刚抱过孩子,婴孩身上的奶香还残留在指缝间。
自从骏儿出生,他几乎无时无刻都想抱着孩子。这孩子不是睡就是吃,再不然就是哭,哭声听得人头疼,可他真好看,小小的脸蛋,小小的手掌,虽然头疼,但沈从赋半点也不想放下孩子,直到公文堆积如山才逼得他不得不暂时回书房,要不是唐惊才不允,他得带着孩子办公。
膝下无子是他多年来的遗憾,或许父亲训诫得对,自己跟大哥年轻时太过风流,才会一直生不出孩子。大哥还好点,小小这么好的女儿羡煞旁人,小小这两年名气愈发响亮了,跟玉儿并称为青城双璧。
总算自己运气不差,人到中年得了个儿子,要是大哥还在……唉,大哥肯定是不羡慕的,他只会说小小比任何男人都好。
大哥啊……想起大哥,沈从赋心下感伤。倒不是说他不敬爱二哥,不过比起道貌岸然一如父亲形象的二哥,带着自己花天酒地的大哥终究更亲近些。
话说小小怎么不肯嫁人呢?闹得青城都有些闲言闲语。那些话自然传不到小小耳中,要是让自己听着谁说了什么损话,说的人少不了挨一顿板子,偏偏自己还真听见过,可见这话传得多开。
该睡了,自从惊才生了孩子,两人便暂时分房睡,她说自己已经黏着孩子一整天,若是孩子夜啼惊扰着自己睡觉,哪还有精力公办?沈从赋向来顺着妻子,再说惊才说得不无道理,只是这段时日妻子精神颇差,也不知为什么,特别容易受惊,找了大夫来看,脸色也不见好转。
自己早该去青城赴任,她却说不想去,说在播州住惯了,不想换地方,劝自己别去,她在播州才住了几年,巴县不比播州繁华多了?她又说身子不好不想远迁,还劝说自己把家当收拾了,什么职事都别干,当个富家翁云游四海,累了再回青城山隐居过逍遥日子,说青城山就在灌县,她回娘家不用跋山涉水,方便。
这就怪了,一会说住惯了播州,一会又说要住青城山,说身子不好,又说要云游四海……自己正当盛年,哪能就这样归隐山林?再说了,边关重地,自己不替玉儿守着,难道真叫小小来守?那也得等她出嫁,跟丈夫一起来守才对。
在脂粉堆里打滚半生,到头来还是不懂女人……罢了,沈从赋心想,还是睡觉吧,明早让人去市集找些有趣玩意来哄哄妻子,再买几件漂亮衣服给骏儿。
沈从赋喜欢白色,所以给孩子取名沈银骏,表字子驹。白马银鞍照铁剑,意气风发,多好的一句话,这孩子以后会跟自己一样英姿飒爽,还得了他娘的好姿容。
这几个月来,沈从赋几乎每晚都是笑着入睡的,睡得很沉。
直到今晚。
屋外锣鼓齐鸣,火光大亮,沈从赋惊醒,伸手取下床头佩剑,披上外袍。只听护卫高声大喊:“有刺客!”沈从赋大步流星奔出书房,大批守卫聚在门口,手持火把护住他。
“怎么回事?”沈从赋急问。
“四爷,有刺客!”护卫严阵以待。
怎么能有刺客混进播州督府?不,怎敢有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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